食堂在營區的東側，是一棟單獨的平房，門口種著兩排梧桐樹，葉子黃了大半，風一吹就簌簌地落。
時願和同來的護士於杉杉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，剛工作兩年，性格還活潑，一路上嘴巴就沒停過。
“時醫生，你說這裡的飯菜會不會很難吃？”小於用筷子戳了戳盤子裡的紅燒肉，一臉懷疑。
“部隊的伙食不會差。”時願夾了一筷子青菜，慢慢嚼著。
話音剛落，對面有人坐了下來。
時願抬起頭，宋清晚端著餐盤在她對面落座，身後跟著一個人。
沈硯辭穿著軍裝常服，深藍色的，肩章上兩槓一星，領口的風紀扣系得一絲不苟。
他在宋清晚旁邊坐下來，動作很自然，像這個位置是給他留的。
“時醫生，小於，不介意我們坐這裡吧？”宋清晚笑得溫溫柔柔的，語氣也溫溫柔柔的，讓人沒法拒絕。
小於連忙搖頭說“不介意不介意”。
宋清晚偏頭看了沈硯辭一眼，笑著說，“硯辭，這是心外科的時醫生，那是護士小於。”沈硯辭的目光從時願臉上掃過，點了一下頭。
時願也點了一下頭，沒有說話。
宋清晚輕輕笑了一下，轉向小於和時願，語氣隨意得好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。
“硯辭家和我家是世交，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。
他爸和我爸是老戰友了，兩家走動得很勤。”她頓了頓，偏頭看了沈硯辭一眼，“我媽前幾天還唸叨，說好久沒見你了，讓你有空來家裡吃飯。”
沈硯辭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多說。宋清晚對他的冷淡毫不在意，端起碗喝了一口湯，又笑著說，“硯辭這人就這樣，不愛說話，你們別介意。”
小於連忙搖頭，看沈硯辭的眼神多了幾分好奇和敬畏，嘴巴閉得緊緊的，筷子都不敢動了。時願低著頭吃飯，沒有說話。
宋清晚把話題轉向了時願。
“時醫生，你是哪裡人？聽你口音不像北京的。”
她的語氣很隨意，像在跟一個新同事寒暄。時願放下筷子，“北京人。”宋清晚眉毛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哦？
是嘛，聽不太出來。你高中哪裡讀的？”
“人大附中。”
小於立刻抬起頭，眼睛亮了。“人大附？那很厲害啊！”時願笑了一下，“還好。”
宋清晚又問：“那你大學呢？本科在哪兒讀的？”
“本校。”
她說的“本校”就是協和。
在場的人都聽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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