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按在胸口,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微弱卻頑固的搏動,“它一直在試圖吞噬我,這可不是和平共處的姿態。”
“凡事皆有轉機。”雷米爾的語氣依舊平靜,眼神卻緊緊盯著德拉科的眼睛,像是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假,“結界樹的力量博大精深,或許我們能找到引導它的方法,讓它為你所用,而非對你造成傷害。”
“聽起來,祭司大人似乎很有信心。”德拉科迎上她的目光,眼神坦然,沒有絲毫的慌張,“只是,我很好奇,為什麼是我?精靈也會利用種子的生命力來治療傷口,為什麼偏偏是我,一個人類巫師會與這顆種子融合得如此之深?”
這是他故意丟擲的問題,想要試探雷米爾的反應。同時,這也是他不能理解的事情。或許找到其中的關鍵,就能解開他與結界樹的聯絡。
雷米爾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他會問得如此直接。她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說道:“這與你的血脈有關。你的血脈中,本就藏著與精靈一族的氣息,這也是它能救你一命的原因,這件事我早就跟你說過,不是嗎?”
德拉科總覺得雷米爾在刻意隱瞞什麼,他一個外族,就算是救了精靈的孩子,精靈用珍貴的結界樹種子救下他,作為報答和歉意,教授他精靈魔法,原本這一切都足夠了。
可似乎精靈祭司很不想讓他死在外面,或者說不想讓他帶著新生的結界樹死在外面?
他沒有繼續追問,只是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語氣平淡,讓人猜不透他到底是相信了,還是早已看穿。
雷米爾看著他平靜的神色,心中也有些拿不準。她本以為,得知自己必須留在精靈之境,德拉科至少會有些慌張或抗拒,但他的表現卻太過鎮定,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。
她不知道德拉科到底猜出了多少,也不知道他將馬人部落送到精靈之境的結界外,真正的目的是什麼,但絕不僅僅是為了給精靈一族增添對抗巨人的助力那麼簡單。
兩人就這樣沉默著,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張力。
德拉科能清晰地感覺到,雷米爾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游走,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絲破綻,但他早已將所有情緒都藏在了心底。
他本就帶著十足的防備而來,這次交談更是讓他確定,雷米爾絕對不會讓他輕易離開這裡。
甚至,他這次重返精靈之境,本身就是在雷米爾的計劃之中,只是他還沒看清這個計劃的全貌,也不知道她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。
不過有一點他可以肯定,雷米爾的目的絕對不是讓他成為下一任精靈祭司。如果真是那樣,她絕不會在交談中對這件事隻字不提,反而會刻意引導。
現在看來,她似乎更在意他與種子的融合,以及他與結界樹的聯絡。
“我知道,讓你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,你會感到不安。”最終,還是雷米爾率先打破了沉默,她的語氣緩和了些許,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,
“但你放心,我們不會傷害你。我向你承諾,會傾盡精靈一族的力量,為你尋找緩解種子侵蝕的方法。在這期間,你可以在精靈之境自由活動。”
“自由活動?”德拉科微微挑眉,“祭司大人覺得,我還能離開這裡嗎?”
雷米爾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,笑容卻未達眼底:“等你的情況穩定下來,若真能找到和平共處的方法,你自然可以選擇離開。”
這番話聽起來真誠,卻充滿了敷衍的意味,德拉科卻不在意的點點頭:“好。”
“奧蘭多會帶你去休息的地方,你先安心住下。如果有什麼需要,可以讓奧蘭多去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德拉科淡淡應道。
雷米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似乎還想說什麼,但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空地,法杖頂端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淡綠色的光芒,與結界樹的能量交相輝映。
直到雷米爾的身影消失在森林深處,德拉科臉上的平靜才徹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和思索。
他走到結界樹的光暈邊緣,伸出手,感受著那股溫和卻強大的能量。心口的紋路輕輕搏動著,帶著一種依賴的意味,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雷米爾的話漏洞百出,她的承諾更是毫無可信度。她讓他留在精靈之境,絕不僅僅是為了幫他緩解種子侵蝕那麼簡單。
結合奧蘭多之前的話,精靈無法長時間離開精靈之境,而他體內正孕育著一棵新生的結界樹,是想利用他在建立一個精靈之境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