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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說什麼？”媽媽衝到我面前：“你再說一遍！”
“我說，離婚協議書都簽了，你們找姥姥姥爺來有什麼用，大家都不是一家人了！”
媽媽倉皇地退後幾步，連連否認。“不可能，不可能，你爸他不會籤的！”我抽出留底的那份協議。媽媽的簽名，爸爸的簽名，工工整整，一式兩份。“媽，這是你自己籤的吧？”
媽媽搶過那份協議，仔細端詳，隨後不可置信地看向舅舅。“李大軍......你不是說他沒簽嗎？”媽媽咬牙切齒，抖著手將協議扔到舅舅的臉上：“這是什麼？！這又是什麼？！”
舅媽不樂意，護住舅舅：“李曉霞，你又發什麼風？籤不籤的跟大軍有什麼關係？”“這協議是你自己親手簽下的名字，閃送也是你自己叫的，別在這裡亂咬人。”
姥姥也勸媽媽，別跟舅舅生氣。“小霞，你忘了大軍他之前是怎麼將上學的名額讓給你的嗎？”
“媽！”媽媽崩潰了。“每一次你們都說這件事，說了將近三十年了！給大軍彩禮錢的時候你們這麼說，給大軍買房子的時候你們這麼說，給大軍的孩子置辦東西的時候你們還是這麼說！可現在，我的家都要沒了，你們怎麼還這麼說？！”
媽媽崩潰大哭，拽著舅舅的領口：“是你說的，我知道簽了這個協議，他就得乖乖聽我的，軒軒也會乖乖聽話。你、你還給我看了那個空白的協議，是你說這是我老公求和送回來的......你騙我、你騙我！”
媽媽後知後覺自己被騙。舅舅那把妄圖分裂我和爸爸關係的刀，終於扎到他自己身上。
媽媽握著水果刀，撲上去——
噗——鮮血順著刀尖滴下。是爸爸握住了刀。“我不能讓你，毀了孩子的前程。”
爸爸送醫，媽媽陪同。舅舅一家和姥姥姥爺被我趕出家門。妹妹從臥室出來，滿臉是淚。“哥哥，我們是不是要沒家了。”
我把她摟在懷裡，輕聲安慰：“傻孩子，這樣有毒的家，就算留著，也沒有任何好處。”
我把鬧劇的錄音上傳到家族群后，麻利退群。將所有指責我的親戚都刪除，最後，我點開媽媽的微信頭像。她的頭像，用了十三年。是三張一字排開兒童畫。放在中間的，是婷婷的畫作。
她偏心這麼多年，我卻沒能放手的原因，也是因為這個頭像。兩邊是我和妹妹的畫。我總覺得，她心裡還是有我們這個家的。可是上了大學，見了世面，才知道我們家的關係，是有劇毒的。姥姥姥爺偏心男孩，用上學作為弟弟給媽媽的恩賜，捆了媽媽這麼多年。現在，媽媽要讓我們傳承她沒還完的恩情。可是，她哪裡欠舅舅這麼多？
我去看望爸爸，見到門口守著的媽媽。她被爸爸趕了出來，但還是不願意離開。“軒軒，”她抓住我的手，“媽媽知道錯了，媽媽不能沒有你們。”“你能不能跟你爸爸求求情，不離婚好不好？”
我一點點掰開她的手。推開門，又狠狠關上。再出來時，媽媽已經不見蹤影。
我上學後，爸爸和媽媽領了離婚證。之前那個被稱為家的房子，留給妹妹住。爸爸用攢的錢盤下一家店，專門賣小吃。生意冷清的時候，他總能看見媽媽在對面看著他。可是曾經那種愧疚感，已經無影無蹤。
分共同財產的時候才知道，媽媽這麼多年，補給舅舅的錢將近一百萬。看著流水，媽媽就沒說話，只是在離婚協議上加上一條。【李曉霞自願淨身出戶】
後來，聽說她賴在大舅舅家，每天雞飛狗跳，毫不安寧。舅媽嫌棄她，給她下毒，卻被表妹誤食。本來就厭學的表妹，一下變成痴呆兒。舅媽受不了打擊，離家出走。媽媽和表妹每天纏著舅舅，聽說後來又回到姥爺家，打擾他們的晚年生活。
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，是在陪妹妹等成績。又是一年放榜時，妹妹安心備考，考出三年來最好的成績。
我將媽媽的遭遇告訴她，她卻說了一句。“我覺得，表妹不是誤食。”舅媽的監督，成了她厭學的根源。連妹妹都能看出，當初被舅媽送來的表妹，手腕上有幾道明顯的傷疤。
我聳聳肩：“無所謂了，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幫你報考！”
在翻開那本志願書，物是人非。但我相信，迎接我和妹妹的，是美好的明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