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沈鳳嬌還在用自己的血為他祈福。
在他記憶裡，沈鳳嬌永遠是那個驕縱跋扈任性的沈家嫡女，仗著父親的權勢在後宮橫行霸道，連他這個皇帝都要退讓三分。
她張揚，她跋扈，她像一朵開得太耀眼太刺目的花，讓他只想遠遠避開。
可蘭心方才那幾句話，卻像一根針，細細地扎進了他心裡。
“娘娘日日都是編著那些話來刺自己的心……”
“娘娘說，反正都是事實，何必去堵人家的嘴。”
“娘娘每日還用自己的鮮血為祭，只求陛下龍體康健。”
蕭珏握緊了拳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過了許久，他沉沉開口：“你回去，好好伺候你們娘娘。”
“奴婢遵命。”
“還有。”蕭珏的聲音頓了一頓，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，“告訴她，不許再以鮮血為祭，傷害自己。朕的身體好得很，用不著她操心。”
蘭心心頭一酸，叩首道：“奴婢……一定將話帶到。”
蕭珏沒有再停留。
他轉過身，大步朝凝雲殿的方向走去。
小鵬子連忙跟上，心裡暗暗嘆氣，卻不敢說什麼。
蘭心回到長樂宮內時，沈鳳嬌正靠在軟榻上看書。
面前的小几上擺著一碟子桂花糕，她拿一塊，掰碎了餵給窗外飛來的幾隻麻雀，神情淡淡的，看不出悲喜。
“娘娘。”蘭心走過去，在她身邊蹲下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，“奴婢方才出去見了陛下。”
“嗯。”沈鳳嬌應了一聲，連眼皮都沒抬，“我聽見了。他罰了幾個人跪在門口，是嗎？”
“是。陛下很那些唱曲的宮人。”
“是該罰。”沈鳳嬌將最後一塊桂花糕掰碎，撒在窗臺上，拍了拍手，“雖然唱的是實話，但畢竟不該明著唱。叫別人聽了，還以為我這長樂宮沒了規矩。”
蘭心咬了咬嘴唇，猶豫了一下，鼓起勇氣道：“娘娘，陛下還讓奴婢轉告您一句話。”
沈鳳嬌淡淡瞥她一眼：“什麼話？”
“陛下說……不許娘娘再以自己的鮮血為祭傷害自己了。”
沈鳳嬌的手微微一頓，隨即輕輕笑了一聲。
她轉過臉來看著蘭心，眼底帶著一種淺淡的、說不清是嘲諷還是自嘲的意味：“他是心疼我呢，還是怕我死了，他不好向沈家交代。”
“娘娘！”蘭心急了，“陛下自然是心疼……”
“好了，”沈鳳嬌打斷她，擺了擺手，“我知道了。難得陛下還惦記著我的身子骨，真是受寵若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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