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瀟涵被兩名黑衣侍衛死死按在地上，渾身抖動，衣服下有一團不明液體，竟是被嚇得小便失禁，一股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周圍的賓客紛紛掩鼻，嫌惡地向後退開，空出一圈來，讓那灘不明液體和跪在地上的雲瀟涵更加顯眼。
蘇予柔在臺上看著，下意識地用袖子掩了掩鼻尖，眼底閃過一絲厭惡。
她見過無數狼狽模樣，卻少見這等不堪入目的醜態。
蕭璟依舊倚在欄杆邊，彷彿那股異味並不存在。
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，目光卻始終鎖在蘇予柔臉上，嘴角噙著那抹玩味的笑意。
見雲瀟涵抖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，他才懶懶地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：“雲二公子，本王問你話，這姑娘，你是讓，還是不讓？”
“讓，讓！小民讓！”雲瀟涵涕泗橫流，腦袋在木地板上磕得砰砰作響，“王爺，這姑娘是您的……是您的！小民不敢……不敢奪君子所愛！求王爺饒命，求王爺饒命啊！”
蕭璟低低笑出聲，那笑聲裡毫無溫度，只有冰冷的嘲弄。
他收回目光，不再看那癱軟的廢物，轉而看向早己嚇傻了的老鴇，以及臺上神色平靜的蘇予柔。
他抬了抬手，身後一名侍衛立刻會意，拎過一個沉甸甸的紅木箱子，砰地一聲放在老鴇面前，開啟箱蓋，白花花的銀子晃得人眼花。
“本王既說了看中，自然不會白佔便宜。”蕭璟的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慵懶，從樓上的欄杆處緩步走下，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個小插曲，“這些，夠了嗎？”
老鴇看著那一箱子銀子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連忙撲過去，死死護住箱子，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：“哎喲喂，我的殿下爺！您這是說哪兒的話，別說這些銀子，就是您今日一個子兒不給，這丫頭，您想帶走，那也是我們萬花樓的福分啊，我們哪敢收您的錢！這銀子老身可不敢全收，殿下厚愛，給個零頭，給個零頭就夠了。”
她嘴上說著不敢，手卻像焊在了箱子上，半點沒有要退回去的意思。
蕭璟不置可否，只是笑著又問了一遍，目光卻瞥向蘇予柔：“本王，可以帶走這位姑娘了嗎？”
老鴇連忙點頭哈腰，一邊死命抱著箱子，一邊騰出手來，近乎諂媚地推搡著蘇予柔，往蕭璟的方向引：“帶走，當然帶走！殿下您請！還不快謝過殿下！跟著殿下，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！”
蘇予柔被推得往前踉蹌一步，站在臺沿。
她垂眸，看著樓下那個慵懶含笑的男人。
他伸出了手，骨節分明，戴著那枚熟悉的玉扳指。
她緩緩將手遞過去，指尖觸及他掌心時，一股熟悉的，清冽如雪後冷梅的香氣，鑽入她的鼻腔。
是了。
這味道，與方才在雅間裡的喬千面一模一樣。
那把玉骨折扇，這枚玉扳指，還有這獨特的冷香，以及那雙總是含著戲謔笑意的桃花眼……
剝開那層偽裝，內裡竟是天潢貴胄的鎮王蕭璟。
阿芍緊緊攥著蘇予柔的衣角，小臉煞白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急道：“小姐……我們要是跟著他走了，喬千面那邊怎麼辦？”
蘇予柔反手握了握阿芍冰涼的手，示意她鎮定。
她抬眸，迎上蕭璟，或者說，喬千面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透過那層玩味的笑意，她看到了毫不掩飾的興味和掌控一切的從容。
原來，從一開始，她就不是在尋求合作，而是在一隻猛獸的注視下，小心翼翼地跳著求生的舞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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