柒柒睜開眼的時候，第一眼看見的是一雙手。
當然，不是自己的手——自己的手很好看。
這雙胖爪子，是別人的手。
手指搭在床沿上，又短又粗，偏要套著金燦燦的護甲，在燭火映照下，閃著刺眼又俗氣的光。
繼續往上看，是一張寫著“本宮最清高”的臉，穿著老氣橫秋的絳紫色旗裝，嘴上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。
那微笑裡，真是可以做個扇形圖——藏著三分幸災樂禍、三分故作神秘、三分“我知道你不知道的秘密”。
哦，還有一分同情。
如懿。
那她自己，就是高晞月，高貴妃。
“晞月，你知道，你這麼多年和我一樣，為何都沒有懷孕嗎？”
如懿拖著公鴨嗓，語氣聽著像是關心，眼底卻藏不住自己的幸災樂禍。
她得意極了，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高晞月，以為對方聽到這句話會追問，會急切地想知道真相。自己再大發慈悲，告訴她真相吧……
柒柒翻了個白眼，聲音故作虛弱，卻一點不耽誤氣人：“我是身體不好，你是——不中用。”
如懿噎住了。
她準備好的話全被堵在嗓子裡，臉上那迷之微笑瞬間凝固，嘴角抽了好幾下。
高晞月說話怎麼這麼難聽！
算了算了，她不跟一個快死的人一般見識！
如懿深吸一口氣，重新掛上笑容，伸手指了指柒柒手腕上那隻鐲子，語氣神秘：
“把你的鐲子給我。就是皇后娘娘賞賜的那隻……”
柒柒故意往後一縮，眼神里全是鄙夷：“你要幹嘛？不會是……要汙衊皇后娘娘吧？”
如懿還是那副矯情的神秘表情：“給我，你就知道了。”
柒柒撇著嘴，褪下鐲子，遞給她。
如懿接過來，拔下發間的銀簪，簪尖探入暗釦，輕輕一挑、一倒——
什麼都沒有！
空心的暗格裡，空空如也，連一粒灰塵都沒掉出來！
什麼！怎麼會！
如懿的笑容碎成了渣渣。
她瞪大了眼睛，語無倫次地喃喃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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