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門口,周小英跪在地上。
手裡那把剪刀的刃尖抵在左手腕上,刀尖微微發顫,在皮膚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白痕。
她抬起頭看著安母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“姑奶奶,求您別趕我走,我要是回去了,我奶奶真的會打死我的……我沒有活路了,您不留下我,我今天就死在這兒……”
剪刀刃尖又往皮肉裡壓了幾分,印出一道更深的痕,下一秒就要見血。
安母站在桂花樹下,看著跪在堂屋門口的周小英,好一會兒沒有說話。
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,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了胸口,慢慢往下滑,她覺得整個人都在往下沉。
她抬手扶住桂花樹的樹幹,手指扣進樹皮的縫隙裡,指甲泛白。
“你……你放下……你給我放下……”
安母的聲音斷斷續續的,像漏了風的口袋。
周小英沒有放下,反而把剪刀握得更緊,哭得更大聲了。
“姑奶奶,您不答應我,我就不起來……”
安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手指在樹幹上滑了一下,整個人晃了晃,桂花樹上的露水被她抖落了幾滴,落在她肩上。
安母眼前一黑慢慢滑坐下去,靠著樹幹閉上了眼睛。
張振邦從堂屋裡衝出來,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小英,又看了一眼靠在桂花樹下的安母,快步走過去扶住安母。
“玉梅!”
安母沒有回應,嘴唇微微張著,面色發白,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張振邦抬頭衝周小英喊了一聲。
“你趕緊把那東西放下!”
周小英被他這一吼嚇得手一抖,剪刀咣噹一聲掉在青磚地上,滾了兩圈停在牆角。
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坐在地上,放聲哭了出來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張振邦沒有看她,扶了安母一把,衝院子外喊了一嗓子。
“來人!快來人!”
剛出門沒幾分鐘的辰辰悅悅元寶聽見聲音很快跑回來了。
救護車來得很快,鳴笛聲由遠及近,停在杏花衚衕口。
急救人員抬著擔架進了院子,周小英還跪在堂屋門口,看著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進進出出。
她的手還在抖,眼淚還在流,但目光沒有從安母身上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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