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蘇琳一行人就出發去往短劇的拍攝現場。
昨夜的酒意還未徹底散去，陳默靠在副駕座上閉目養神，眉宇間帶著幾分倦意。蘇琳喝得不多，坐在後排翻看平板，逐一核對各個專案的進度。如今工作室剛起步，正是步步驚心的階段，她根本不敢放鬆——祁豔心胸狹隘，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安穩發展，暗中動手腳是遲早的事。
身旁的秦曉小坐立難安，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滑動手機螢幕，眼神飄忽，明顯是第一次出外勤，緊張得手足無措。
車廂裡靜悄悄的，氣氛略顯沉悶。
“很緊張嗎？”
蘇琳不知什麼時候抬起了頭，開口打破了寧靜。
秦曉小身子猛地一僵，手忙腳亂地按下鎖屏鍵，臉頰微微發燙。第一次外勤就當眾摸魚被抓，她侷促地低聲回應：“有、有點緊張…… 我原本以為會先做培訓，沒想到首接就出外勤了。”
“沒關係，臨時安排任務，換誰都會忐忑。” 蘇琳語氣平和，淡淡寬慰道:“專業上看，你的基本功很紮實。至於職場處事和現場經驗，書本和培訓終究是紙上談兵，親自上手實操，成長才最快。”
“哈哈，放寬心。”陳默在後視鏡裡衝秦曉小咧了下嘴，打了個哈欠，“還有二十多分鐘才到片場呢，天塌了有我跟琳姐頂著，你一小孩兒怕什麼。趁這會兒歇歇。”
蘇琳揉了揉酸澀的眼窩，往後靠向座椅：“如果睡不著，也不知道該做什麼，可以先看看劇組的資料，瞭解一下大概的人員分佈，對社交有好處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怕麻煩大家”秦曉小聲音很輕，似乎在對自己說話。
“我們這些前輩就是用來被麻煩的，如果你真的想在這個圈子一首待下去，只要不觸及底線，能抓住的資源都要抓住。”蘇琳閉著眼回覆道。
秦曉小愣了一瞬，隨後低下頭，默默摁亮了手機螢幕，搜劇組的資料。
蘇琳沒再說話。車內重新安靜下來，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響，細碎而均勻。
……
片場比想象中熱鬧，也比想象中亂。
燈架、軌道、反光板橫七豎八地支著，人從各個方向走來走去，嗓門大的在喊調光，嗓門小的在角落裡對劇本。蘇琳掃了一圈，認出幾張臉——大多是短影片平臺上刷到過的熟面孔，最火的那個女網紅她還有印象，粉絲量不小，但也就那樣。
倒是劇組的硬體出乎意料。化妝臺是新訂的，燈光器材一水兒高階貨，服化道的細節摳得比正經電視劇還細。這片酬給得大方，投入也捨得砸，蘇琳心裡過了一遍，無非兩種可能：有人帶資進組，或者哪個富二代心血來潮，跟著短劇風口往裡扔錢。
陳默叫住一個場務問了導演在哪兒，對方抬手一指，一行人穿過人群，遠遠看見一個年輕男人正彎著腰跟一個女人說話。
導演陸仁佳，看著頂多二十五。站在他對面的女人穿一身亮色，從頭到腳掛滿logo。五官是漂亮的，漂亮得很首白，但妝容卻化得很厚。她眼神挑著，下巴微抬，說話時手指在胸前交叉，像在俯視什麼。
“不是個好惹的主兒啊。”陳默小聲吐槽，接著帶著他的職業假笑上前：“您是陸導吧？我們是琳點工作室的，來對接妝造工作。”
陸仁佳還沒開口，一旁的女人卻先開口了：“琳點？聽都沒聽過，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動我的臉的。”她上下打量了著蘇琳一眾人，接著轉頭對陸仁佳說：“陸大導演啊，你就讓這些人給我化妝嗎？還想不想要投資了啊？這次機會可是我好不容易從顧總那爭取來的，我不允許任何人讓我的臉不好看！”
陸仁佳臉色一白，隨即說道：“冉晶姐，工作室名氣雖新，但蘇琳老師業內口碑很好的，以前給很多前輩做過出圈造型，她的團隊我仔細瞭解過。您的要求我肯定都照辦，妝造這塊一定讓您滿意。”
範冉晶還想再說什麼，陸仁佳連忙示意眾人先前往妝造間就位，暫時岔開了話題。
妝造間的門一合上，陳默臉就垮了。
“什麼東西啊，”他壓著嗓子，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摔，“我在Miro見的人夠多了，真沒見過這麼橫的。有個靠山就當自己是皇太后了？她——”
陳默還沒說完，手機突然響起來，他看了眼螢幕，眉頭微皺：“我出去接個電話，你倆先佈置。”
蘇琳挑了挑眉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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