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鳴笛聲從樓下漫上來，一層一層的，像把K市從睡夢裡硬生生剝開。
蘇琳和陳默正提著東西走進大樓，兩人到的時候，電梯門剛合上一趟，蘇琳按了上行鍵，兩人站在金屬門前等待著。
“看樣子以後不能帶曉小那丫頭碰酒了，”陳默打了個哈欠，眼角滲出一點水光，“這一大早的，還沒醒呢？”
“沒醒，昨晚上還吐了幾次，今早我就沒喊她起來。”
“還吐了？”陳默搖搖頭，“得，這小孩以後喝酒得限量，別說我沒提前預警。”
話音剛落，電梯到了。門滑開，兩人一前一後邁進去，陳默伸手按了樓層，靠著角落站著，眼裡還帶著點睡意，他搖了搖頭，把那點睡意驅散了。
今天是韓墨白第一次拍雜誌封面，出圈之後的第一回正經媒體曝光，一點岔子都不能出。
兩人到化妝間的時候，韓墨白己經坐在鏡前了。陳默把化妝包和品牌方送來的衣服放好，打了個招呼就出去了，說場地那邊還有布光的事要對接。
韓墨白從鏡子裡看到她進來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蘇琳把平板擱在臺面上，在他旁邊坐下來，剛拉開化妝包的拉鍊，韓墨白的聲音就從旁邊落下來。
“昨天的禮物，喜歡嗎？”
蘇琳低頭看著自己指腹下那一排刷柄，腦海裡浮出那塊表躺在盒子裡的樣子。她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把手伸向妝前乳的瓶子，擰開蓋子，擠了一點在指背上。
“很精緻，”她說，“看得出來你用心了。”
韓墨白從鏡子裡看著她。她的眼睛垂著，正把指背上的乳霜往手心裡搓開，指尖交叉了一下，把溫度揉勻了。他的目光在她手腕上停了一拍——乾乾淨淨的，什麼都沒戴。
“那為什麼不戴上呢？是不是還是不合心意？”
“化妝的時候不太方便。”蘇琳說著，己經把指腹貼上了他的顴骨，力道均勻地開始推。
韓墨白沒再追問。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，嘴角動了一動，然後閉上了眼，由著她開始上妝。
“今天我準備了白色的條紋的西裝，”蘇琳邊做邊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像是在跟他閒聊又像是在交代，“色系跟你出圈那條路走得通，‘破碎感’是你目前最大的標籤，這次不能丟。攝影師那邊我溝通過了，整體往軟一點的方向走，不要硬。”
她說著，把平板滑到他面前，螢幕上是一張參考圖。韓墨白睜開眼掃了一下，點了下頭，又閉上。
蘇琳開始上底妝。指腹和刷子交替著來，每一步都利落，沒有多餘的反覆。她做妝造的時候不太說話，只有手裡的動作在走。
韓墨白安靜地坐在那兒，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節奏很穩。當她的手經過他太陽穴附近的時候，他目光微微偏了一下，落在她的側臉上——他很喜歡蘇琳的做事風格，手穩，腦子也穩，這是他以前的化妝師做不到的。
大約西十分鐘，妝面完成。蘇琳放下刷子退後半步看了看效果，點了點頭。然後去把角落裡的衣服取出來，拆開防塵罩，讓韓墨白去換上試試。
在韓墨白去換衣間的時候，化妝間裡只剩下蘇琳一個人，她坐下來喝了口水，掃了一眼手機，看到陳默發來的訊息：“現場那邊有個布光的問題，你過來看一眼？”
蘇琳站起來，看了一眼換衣間的方向——韓墨白還沒出來。
她想著“去去就回”，沒說什麼，推門出去了。
蘇琳剛離開沒多久，韓墨白換好衣服出來，發現化妝間空無一人，等了一會兒也沒人回來。他掏出手機，是助理發來的訊息：“你結束了嗎？朱荷姐那邊有個電話要跟你確認，你現在方便嗎？”
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，白色西裝裹著他的肩線，領口的細鑽在燈光下明明滅滅，搭配蘇琳化的妝，整個人看著乾淨、清爽，像初夏早晨風吹過的白襯衫。
他對著鏡子正了正領子，又側過身看了看後背的線條，整體是滿意的。他想了想，還是將衣服換了回來，隨後才匆匆往助理那裡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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