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撫上了自己的唇,銅鏡裡的人,似乎從醒來到現在,一直是在笑著。
發生了什麼很好笑的事情了嗎?裴衡垂眸思忖。
為什麼自己醒來後會覺得心情很好?他記得自己睡前那種焦灼感還良久不散,只是睡了一覺,心境卻平和愉悅了很多。
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索:“少爺,您醒了。”
裴衡望了過去,蒙木丹一站在了他的跟前,為了掩蓋身份,他做了一些易容,黑髮如瀑,原本深邃的眉骨變得扁平了一些,穿著克丹本地的服飾,蜜色的肌膚顯得壯碩而健康,白色的衣布在他的身上顯得極為貼合,他來到了屬於自己的領地。
“不用再喚我少爺,叫我裴子秋就好。”裴衡打量著他,發出了一聲輕笑:“恐怕不久後,是我向你行禮了。”
“你不用向我行禮。”蒙木丹一急促開口,又緘默了一瞬。
裴衡不置可否:“昨日你去尋了克丹的大臣,應當還順利吧。”
蒙木丹一這時才露出一個微笑:“果然,我皇兄對外都稱是我染了病,病死了,昨日找到木閭光的時候,他大吃一驚,他是從小看著我們長大的,得知我還活著,喜極而泣,他和我講,如今朝野上真心投伏蒙木赫鄡的人並不多,大都是害怕他的瘋癲,假意投誠,只不過……”蒙木丹一這時神色流露出一絲脆弱,他在昨日的交流中,得知了一個噩耗,蒙木赫鄡將從小領著他學武的將軍給殺害了。
想到這裡,蒙木丹一忍不住手握緊了拳。
這個將軍對他而言,意義極重,他亦如他的父親,從小對他諄諄教導,蒙木赫鄡只是要殺了自己還不夠,還要殺了自己身邊的所有人!
如今,他已經回到了克丹,只需要再有一些時機,他勢必要讓蒙木赫鄡血債血還。
“今日我還要與他去周旋,你萬事也要小心,務必不要在行動之前露出了馬腳,沈住氣,如今你已回了克丹,奪回王位指日可待,現在要做的,就是將收集住的力量,攥緊在自己的手中。”裴衡下意識對他叮囑,他話音很平靜,但不乏殷切關心。
蒙木丹一看著裴衡,只覺得心潮逐漸澎湃,聽見裴衡如此關心自己,更是十分感動。
他眸眼綻出明亮的光。“我不會辜負你的。”字句篤定地回答。
裴衡微微蹙了蹙眉,但也沒有多說什麼。
他看了蒙木丹一一眼,隨後走去了浴池。
雖然太子交給他的任務是要找到蒙木赫鄡與晟王勾結的證據,但這個任務真是極為可笑。
他既是太子黨,那蒙木赫鄡又怎會在他面前露出一絲馬腳,昨日宴廳之上,他特地留意了出現的面孔,不過很可惜,連一箇中原人的面孔都沒有,但他可以很篤定,在這裡,肯定是有晟王的親信,必然是有大都國人。
但他會藏在哪裡呢……裴衡閉上了眼眸。
什麼位置能與蒙木赫鄡很近,又不容易被旁人發現呢。
一個大都國人,想隱藏在克丹國中,若是成年男女,身形的差距與克丹國人可謂是巨大的。
但若是……
裴衡想起昨日宴廳中跳舞的少年少女,他們的身形與中原人卻相差不大。
還有……昨日蒙木赫鄡對於自己的試探……將裴衡與侍寵做類比……
如果想要將一箇中原人隱匿其中,那必然是扮作少年少女的模樣,而這偌大的宮殿裡,少年少女最多的地方——就是後院!
“使臣,大王邀您前往殿堂一敘。”侍女在門外畢恭畢敬道。
一道水聲貫入耳中,裴衡從浴池中站了起身。
”。來就這我“:道口開淡淡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