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賽巴斯也說了，你不好好吃飯。”章墨存認真地看著他，“你總監督我訓練，我也要監督你吃飯。公平交易。”
艾爾維斯特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輕輕嗯了一聲，轉身離開了。
章墨存端著那杯茶，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，忽然笑了。
他喝了一口茶，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，‘笑個屁。’這次的安神茶，不苦了。艾爾維斯特的泡茶技術，在穩步進步。
他躺在床上，閉上眼睛。腦海裡浮現出今天在倉庫裡的那一幕，把那寫場景甩出去。
第二天，埃莉諾為章墨存做了一次全面的意識檢測。
檢測在宅院地下一個臨時佈置的密室裡進行。
章墨存躺在冰冷的石臺上，頭上纏繞著數根纖細的銀線，銀線的另一端連線著一個覆雜的、由水晶和符文構成的大大小小的裝置。埃莉諾坐在裝置前，神情專注地盯著那些跳動的光點和資料紋路。西奧多在一旁幫忙記錄，平時話多的他此刻也安靜了下來，只有偶爾的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。
艾爾維斯特站在密室的角落，背靠著牆壁，雙臂交疊在胸前。他沒有說話，甚至沒有看章墨存，但章墨存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一層無形的屏障，籠罩著整個房間。
檢測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。當埃莉諾終於摘下那副特製的符文眼鏡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時，章墨存的心猛地提了起來。
“怎麼樣？”他坐起身，頭上的銀線隨之脫落。
埃莉諾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走到他面前，用一個小小的、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水晶棒在他額頭、胸口和雙手掌心各點了一下。水晶棒沒有變紅，也沒有發出警報聲，只是藍光微微閃爍了幾下。
“意識中沒有檢測到深淵能量殘留。”埃莉諾終於開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，“但那是因為你自己的意志之力將它們壓制和淨化了。在對抗的過程中，你的意識邊界出現了一些極其細微的裂痕。”
“裂痕？”章墨存心裡一緊。
“就像是……一面牆上出現了頭髮絲那麼細的縫。”埃莉諾解釋道，“肉眼幾乎看不見，也不會影響牆的穩固，但如果再有外力持續衝擊，這些裂縫可能會擴大。深淵之眼這次沒能侵蝕你，但他摸清了你的‘防禦弱點’。”
章墨存的臉色不太好看，‘這是腦袋裂開了？！’
西奧多走過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想說什麼安慰的話，張了張嘴，最終只憋出一句：“沒事，你皮結實。”
“……”我謝謝你。
埃莉諾繼續說：“接下來，你需要更加嚴格地控制與深淵能量的接觸。每次感應信標時，不要將意識直接‘探入’訊號源，而是保持一定的距離，用意志之力作為‘探針’去觸碰。這需要更精細的操作，但能有效降低被反向侵蝕的風險。”
“我可以教你。”一個低沈的聲音從角落傳來。
章墨存轉頭，看到艾爾維斯特已經走到了他身邊。他換了一身深色的便服，銀髮整齊地束在腦後，看不出昨晚受傷的痕跡，但章墨存注意到他眼底的青黑又深了一些。
“好。”章墨存點頭。
之前是用意志之力構建屏障那種相對粗糙的方式，現在加深難度，在保持感知的同時，讓自己的意識變得“滑不溜手”，像一條泥鰍，讓外來的攻擊無從著力。艾爾維斯特親自示範，用自己的精神力量模擬深淵侵蝕的攻擊模式，一遍遍地“刺”向章墨存的意識。
章墨存的腦袋三天兩頭就疼得像要裂開。有一次，他甚至因為防護失敗，被艾爾維斯特的模擬攻擊“擊中”，當場暈了過去。醒來時，他發現自己躺在艾爾維斯特的房間裡，頭上敷著冰涼的草藥包，手腳都綁著用來穩定能量的銀色絲帶。
“你昏迷了六個小時。”艾爾維斯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但章墨存注意到，書籤還夾在第一章的位置，他根本沒看進去。
“抱歉……。”章墨存有些愧疚。
“不。”艾爾維斯特合上書，看著他，“是我太急了。你的進步已經超出了預期，但我總是想要更多。”
章墨存楞了一下。他第一次聽到艾爾維斯特說出“急了”這種話。這位永遠冷靜剋制的親王，原來也會急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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