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委會結束的當天晚上，高育良的家裡來了幾個特殊的客人。
書房的門緊緊關著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連燈都只開了一盞昏暗的檯燈。漢大幫的核心成員，幾乎都到齊了：被停職的祁同偉、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陳清泉、市公安局副局長程度、還有幾個漢大幫出身的廳局級幹部。
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高育良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端著保溫杯，臉色陰沉，半天沒說話。
還是程度先沉不住氣了，他是祁同偉的心腹，祁同偉被停職，他的日子也不好過，語氣帶著焦慮：“老師，現在怎麼辦啊？陳敬山現在勢頭太盛了，沙瑞金全力支援他，這次整頓，我們的人被處理了一大半，再這麼下去，我們就全完了！”
陳清泉也跟著點頭，他手裡握著山水集團的股權官司，心裡早就慌了：“是啊老師，大風廠的股權官司，陳敬山一首在盯著，法院這邊頂不住壓力了，再拖下去，山水集團就要輸了，瑞龍那邊也不好交代啊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祁同偉身上。他是漢大幫的核心干將，現在被停職，等於斷了漢大幫的一條胳膊。
祁同偉臉色鐵青，狠狠抽了一口煙，把菸頭按在菸灰缸裡，語氣帶著怨毒：“還能怎麼辦？陳敬山那個老東西，就是衝著我們來的，衝著趙家來的！現在他有沙瑞金撐腰，硬來肯定不行，只能來陰的。我就不信，他沒有任何把柄，只要我們抓住他一點錯處，就能把他拉下來！”
“抓把柄？怎麼抓？” 陳清泉皺著眉頭，“上次你安排人設局，反而被他抓住了把柄，差點把你自己搭進去。現在他防備得嚴，身邊還有趙東來的人盯著，根本沒機會下手啊。”
提到上次的事，祁同偉的臉色更難看了，咬著牙說：“上次是我大意了！這次我換個思路，他不是最在意名聲嗎？我們就從他身邊的人下手。他那個秘書小陳，還有易學習、趙東來這些他的心腹，我就不信他們一點問題都沒有！只要抓住他們的把柄，一樣能扳倒陳敬山！”
程度立刻接話：“祁廳說得對！我己經安排人盯著易學習和趙東來了，只要他們有一點違規的地方，立刻抓住不放！還有陳敬山的老家，他的親戚朋友，我也讓人去查了，只要有一點問題，就往大了鬧，把他的名聲搞臭！”
高育良終於開口了，他放下保溫杯，掃了所有人一眼，語氣帶著不滿：“你們啊，就知道來陰的，就知道搞小動作！現在是什麼時候？沙瑞金和陳敬山正盯著我們，你們再搞小動作，不是送把柄給人家嗎？上次同偉的事，教訓還不夠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嚴肅：“現在最重要的，是收縮防線，不要給他們抓住任何把柄。所有和山水集團、和瑞龍有牽扯的事，該抹的痕跡全部抹掉，該封口的人全部封口。尤其是清泉你那邊，股權官司能拖就拖，實在拖不住，也不能把我們牽扯進去，所有責任都推給丁義珍，推給己經被抓的那些人。”
陳清泉連忙點頭：“老師您放心，我都安排好了，所有的簽字都是丁義珍的，和我們沒關係。”
“還有你，同偉，” 高育良看著祁同偉，語氣帶著訓斥，“這段時間老實點，不要再搞任何小動作。停職就停職，正好在家休息，避避風頭。不要和瑞龍走得太近，不要和那些商人接觸，先把自己摘乾淨。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。”
祁同偉不甘心：“老師，難道我們就這麼看著陳敬山一步步搞我們？就這麼坐以待斃？”
“坐以待斃？當然不是。” 高育良冷笑一聲，眼神里閃過一絲算計，“陳敬山不是想搞吏治整頓嗎？不是想提拔他的人嗎？我們就從人事上入手。下次常委會討論幹部提拔，他想提拔易學習、趙東來這些人，我們就反對，找各種理由否決。幹部提拔需要常委會半數透過，我們漢大幫還有不少人在常委裡，只要我們聯手，他想提拔的人，一個都別想上去！”
“他不是想整頓吏治嗎？我們就給他製造阻力，讓他的工作推不動。時間一長，沙瑞金就算再支援他，看到工作沒進展，也會對他有意見。到時候，我們再找機會，慢慢扭轉局面。”
眾人一聽，眼睛都亮了。
對啊，硬來不行，就從人事上卡他。幹部提拔必須過常委會，只要他們聯手反對，陳敬山的人就別想上來。整頓工作沒有自己的人，肯定推不動，時間長了，陳敬山自然就失勢了。
祁同偉也笑了：“還是老師高明！就這麼辦！下次常委會，他想提拔易學習當審計廳廳長，我們就反對，說他資歷不夠，說他只會查案子不會搞管理，反正就是不讓他上！”
“還有趙東來，” 程度也跟著說，“他想當市公安局長，我們就說他作風霸道，說他不團結同志，否決他！”
高育良看著眾人興奮的樣子，心裡卻沒有輕鬆多少。
他知道，這只是緩兵之計。沙瑞金和陳敬山的目標很明確，就是要徹底掃清漢大幫，掃清趙家的勢力。人事上的阻力，只能拖一時，拖不了一世。
他嘆了口氣，看著眾人，語氣沉重：“你們都記住，這段時間，所有人都要夾著尾巴做人，不準出任何問題。只要我們自己不出錯，他們就抓不到我們的把柄，就動不了我們。只要熬過這一陣，總會有機會的。”
“還有，和瑞龍說，讓他老實點，不要再搞任何動作。現在他被限制出境，正好躲在山水莊園，不要見任何人，不要和任何人聯絡。等風頭過了，再想辦法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，心裡的慌張終於平復了一點。
商量完對策，眾人陸續離開了高育良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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