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村安置小區的工地上,圍了不少拖家帶口來看熱鬧的村民。
王大爺揹著小孫子,擠在最前面,指著工地邊上巨幅的規劃效果圖,給懷裡的娃念:“你看這,是幼兒園,有滑滑梯、有小操場,以後你就在這上學,不用再坐半小時車去鎮上了。旁邊還有衛生所,奶奶以後頭疼腦熱的,走兩步就能看醫生。”
小孫子趴在爺爺背上,伸著小手指著效果圖上的滑滑梯,奶聲奶氣地喊:“爺爺,我要滑滑梯!我要上幼兒園!”
“好好好,等明年房子蓋好了,咱們就住進來,天天讓你滑滑梯。” 王大爺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,回頭跟身邊的老夥計說,“以前我兒子在外打工,一年到頭回不來兩次,娃跟他都不親。等產業園建起來,他回來在家門口上班,天天能陪著娃,一家人總算能團團圓圓的了。”
旁邊的張老漢也跟著點頭:“可不是嘛!以前總說徵地拆遷是吃虧的事,沒想到這次是真的遇上好官了。補償款首接打卡里,安置房明明白白建在這,連以後的工作、養老都給咱們考慮到了,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啊。”
正說著,工地的施工隊長走過來,給大夥遞礦泉水,笑著接話:“大爺們放心,我們這都是按最高標準建的,牆體用的都是新型保溫材料,電梯裝的是大品牌,質量絕對過關。明年這個時候,你們拎著行李就能住進來!”
村民們聽了,都笑得合不攏嘴,圍著效果圖你一言我一語,盤算著以後的日子,眼裡全是亮堂堂的盼頭。
而此時的京州市委大禮堂,《京州城投平臺監督管理辦法》新聞釋出會正在召開。
李達康站在主席臺上,面對著臺下的記者和各部門負責人,沒有念稿子,語氣鄭重而坦誠:
“過去這些年,京州城投為城市建設出了力、立了功,但也出了不少問題 —— 融資亂、投資散、監管松,不僅攢下了八百億的債務包袱,還出了張海洋這樣的蛀蟲,造成了鉅額國有資產流失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愧疚:“在這裡,我向全市人民做個檢討。當年我主政京州,一手把城投攤子鋪大,卻只看重發展速度,忽略了風險監管,對幹部的教育管理也不到位,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面。這個責任,我擔。”
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,沒人想到一向強勢的李達康,會在公開場合主動認錯、承擔責任。
“所以今天這套管理辦法,不是為了擺樣子,是真刀真槍補漏洞。” 李達康的語氣重新變得堅定,“二十七條規定,從融資論證、投資決策,到資金監管、終身問責,全流程紮緊籠子。以後城投的每一筆錢,花在哪、怎麼花、誰來批,全部公開透明,接受全社會監督。”
“我在這裡把話撂下:以後誰再敢把城投當提款機,誰再敢拿國有資產做人情,不管是誰,不管功勞多大,一律一查到底,絕不姑息!”
話音落下,臺下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。
在場的幹部們都清楚,這套辦法一齣,城投的權力被徹底關進了制度的籠子,而李達康自己,也完成了從 “唯 GDP 書記” 到 “重規範、重民生書記” 的徹底轉變。
釋出會結束後,李達康回到工作組辦公室,臉上還帶著幾分釋然。
“老陳,以前我總覺得,認錯是丟面子的事。今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話說開,反而覺得心裡踏實了。” 李達康給陳敬山倒了杯茶,笑著說,“有錯就認,認了就改,比捂著蓋著強。”
陳敬山接過茶杯,點了點頭,眼裡滿是讚許:“能首面問題、主動擔責,這才是真正的幹事者該有的樣子。制度不是給人套枷鎖,是保護幹部不犯錯,保護國有資產不流失,這才是對事業、對幹部真正的負責。”
兩人正說著,審計組組長急匆匆走了進來,眼裡帶著興奮:“陳省長,李書記,魚兒咬鉤了!趙瑞龍派的人今天上午把所有假材料都交齊了,城投保理那邊己經走完審批流程,明天上午十點放款,五個億,一分不少。”
陳敬山之前就料到,趙瑞龍跑路前肯定要撈最後一筆,特意讓審計組盯著山水集團所有未結算專案,就等著他自投羅網。
“果然不出所料。” 陳敬山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,語氣平靜,“通知風控部門,明天放款前一秒凍結賬戶,人當場控制住。所有材料全部封存,證據鏈要做紮實,讓他抵賴都抵不了。”
“明白!我己經安排好了,就等他往裡鑽。” 審計組長應聲而去。
李達康忍不住笑了:“這趙瑞龍也是窮瘋了,都這個時候了還敢伸手騙錢,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。”
“他就是這種人,貪婪慣了,不到走投無路不會撒手。” 陳敬山冷笑一聲,“正好,送上門的證據,不要白不要。多一條詐騙的實錘,他的罪名就更重一分。”
而此時的山水莊園,趙瑞龍正靠在沙發上,盤算著跑路後的日子。
他手裡端著紅酒,晃了晃,對著高小琴得意地笑:“等明天五個億到賬,加上之前轉出去的二十多億,咱們到了加拿大,買個大莊園,再做點生意,照樣過得舒舒服服。陳敬山想抓我?門都沒有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