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屍魂界，能被山本元柳齋重國稱為「面見」而非「傳召」，本身已是一種極不尋常的訊號。
更何況，傳達這道訊號的，是他身邊最親近的副官。
柳川坐直了身體，但姿態依舊鬆緩，並未顯出受寵若驚的侷促，他看了一眼矮几上那杯僅飲了一口的清酒。
「總隊長召見？」他語氣溫和，帶著恰到好處的訝異，
「不知是為了何事？雀部副隊長可方便透露一二？」
雀部長次郎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柳川臉上，像是在評估，又似乎只是純粹地傳達。
他微微搖頭，鬍鬚隨之輕動：「總隊長未曾明示，命令僅為，請您前往。」
他側身半步，動作標準得如同尺規量出，是一個無聲卻不容置疑的「請」。
意思很明確：命令已傳達，緣由不必問，且需立即動身。
柳川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從躺椅上站起身。
「既然如此，」他邁步，走向雀部長次郎，步履從容，與前往處理一次尋常的穿界門檢修並無二致，「煩請副隊長帶路。」
雀部沒有多言，轉身引路。兩道身影一前一後，穿過鬼道眾幽長的迴廊。
跟在雀部長次郎身後，柳川的步伐依舊不疾不徐，與前方副隊長那精準如丈量過的步調形成一種微妙的並行。
靜靈廷內的建築在身側緩緩退去，他的思緒卻並未停留在沿途景緻上。
山本元柳齋重國的召見……確實令人玩味。
柳川在腦海中梳理著與這位總隊長的有限交集。
在真央靈術院時，作為總隊長兼院長的山本元柳齋，偶爾會在重要的典禮或考核時露面。
那時，柳川只是臺下眾多院生中並不刻意顯眼的一個，至多因為成績優異，在接過結業證書時，曾與高臺之上那位威嚴老者有過短暫的目光交接。
除此之外，便再無更多接觸。
自十年前選擇加入鬼道眾，他幾乎主動將自己置於護廷十三隊主流視野的邊緣。
鬼道眾自成體系，工作獨立，與各戰鬥部隊雖有協作，但多屬技術支援性質，很少需要直面總隊長這般位於權力頂點的存在。
這些年，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鬼道眾這片相對平靜的湖泊，波瀾不驚。
『一個長期遠離戰鬥序列。專注於輔助性鬼道操作的鬼道眾，為何會突然進入總隊長的視線？』
可能性在柳川心中快速推演，並非因為日常公務，那自有層層規程，無需勞動雀部親自過來。
也非尋常的嘉獎或問詢，氣氛不對。
難道是因為當年畢業時的選擇，在十年後被重新評估？還是自己這些年來，在鬼道研究上某些不為人知的嘗試，引起了某些注意？
屍魂界看似秩序井然，但靈子的流動。鬼道脈絡的些微異常，對於真正頂尖的存在而言，或許並非無跡可尋。
他想起自己偶爾在鬼道眾深處的結界實驗場裡，嘗試將前世魔導理論與鬼道咒文進行重構時引發的靈子波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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