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眼中的慈愛不加掩飾,幾乎要將阿哈刺瞎。
“你就不怕阿哈替換孩子?”
浮在空中的面具咯咯笑問。
“沒有父母認不出自己的孩子,”景雲輕輕擦去男嬰嘴角的奶漬,“若是我去,就難以伸手將他扯入命運的漩渦。”
“哈,他父母皆死於金人之手,自己又被埋在倒塌的房屋下,你不忍心,他只有死路一條。”
“復活對我來說並非難事,可……”景雲嘆氣,不願說下去。
可若是這孩子不送到雲手上,他於景雲就是徹頭徹尾的陌生人,星神不會回到過去,將他拉出死亡的陰影。
“走吧,你不是想進去看看嗎?不準給我整么蛾子。”祂威脅阿哈。
接下來的事態走向,與記憶中一樣。景雲看著自己抱著嬰兒東奔西走,最終決定將其留下。
隱在命運迷霧中的星神旁觀新手奶爸手忙腳亂泡奶粉,祂起初還有些慶幸雲在漫長的旅途中學會了些常識,沒有首接餵牛奶。
但當雲先倒奶粉,並用沸水沖泡時,祂才發現自己慶幸早了!
這麼養下去,么兒不得被養死!
景雲:差點忘記最初自己是個什麼糟心玩意。
黑蛇長嘆一口氣,從本體手上游下。它要去打碎一樓的花瓶,嫁禍給巧巧。
瓷片碎裂的巨響傳至房間,夾雜著受驚的貓叫與犬吠,還有小龍的聲音。
“巧巧!沒事吧?”
雲著急忙慌甩開房門跑出房間,福圖納趕緊止住門運動的趨勢,防止它撞牆再次發出巨響嚇哭孩子。白蛇輕柔地合上門,沒有發出一點聲響。
景雲從迷霧中走出,桌上的奶瓶時間開始倒流,奶嘴自動擰開,粉劑與水分離,各歸來處。
祂動手給孩子準備食物,千年未做,動作卻不見生疏。先是溫水,後投入奶粉,雙手捧著奶瓶輕輕搓轉,將固體化開。
“真是的,他想燙死你嘛。”
景雲重新擰緊奶瓶,放回原處。祂輕手輕腳走到床邊跪坐,被巨響吵醒的嬰兒好奇盯著祂看。
“膽大包天,摔花瓶你都不怕。”
輕戳嬰兒白嫩的臉頰,陌生又熟悉的觸感讓神心生柔軟,“怪不得以後給我惹下許多禍端,機械腦袋挖個坑就敢往裡跳……可終歸是我對你不住,么兒,以後你再恨,都是應該的。”
淚珠劃過神明的臉頰,至高神明的造物,終將步入凡世。但祂不為自己哀傷,祂的孩子……將因自己遭受無妄之災,被最信任的人推入深淵。
“哭吧,小云兒,”福圖納用蛇尾抹去祂的淚水,“我陪你~”
唯有自己才能感同身受,祂們一樣痛苦,一樣無力。所有安慰皆是徒勞,能訴諸言語的,從不會是蝕骨之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