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在這琵琶曲中加入了一陣簫聲,二者迅速地合二為一,樂聲更加複雜,眾人一見,原來是方才挽弓的九王爺,他站了起來,將玉簫放在唇邊,一襲白袍,纖塵不染,一傾天下,竟然意外地與臺上舞劍的連似月格外的配合。
察覺到樂曲聲的變化,連似月一個旋轉,那寶劍在半空中激起一道劍氣,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吹簫的白袍男子,繼續舞動著手中的劍。
他也緊緊地盯著連似月,他的簫聲蓋過了琵琶聲,簫聲中似含著淚,淌著血,割裂著筋骨,腦海中,那鮮血四濺的場景,那痛哭流涕的女子,那殘忍決絕地話語,穿越前世而來,響徹在他們的耳際。
樂聲越發激昂,越發痛快,越發淋漓!
他們似乎在這聲音當中找到了某種只有他們才懂得了的默契!
他們互相凝視著,空氣中激起一陣火電時光,甚至發出了一陣碰撞的妙響。
鳳千越的目光在這兩個人身上拉回,他額骨的青筋隱隱浮動著,他突然站了起來,一把推開那已經被鳳雲崢的樂聲擊潰的大汗淋漓的琵琶樂師,坐上他的位置,那粗糲的十指拂過琵琶弦,一陣如行雲流水般的推拉吟柔。
樂聲的層次越來越分分明,人的情緒也越發激烈雄壯,漸漸地又蓋過了鳳雲崢的簫聲。
而鳳雲崢卻不疾不徐,臉上始終帶著那淡淡的淺笑,突然那簫聲一個調轉,竟像一個武功高手避開了撲面而來的攻擊一樣,再靜靜地望著連似月,並不理會鳳千越的加入。
所謂無敵,乃是眼中並無對手。
鳳千越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,便刻意加快手中動作,那指尖的琵琶琴上如行雲流水般飛走,他有種念頭,要分散這兩人!
而連似月卻依舊目光沉寂,毫不受鳳千越的影響,她前輩子為了他而活,這輩子絕不會多看他一眼!
腳下的步伐越發輕盈,飄逸,靈動,手中的劍術動作卻越來越快,越來越快,快到令人恍然覺得在做夢。
她髮髻上的鳳尾,裙衫上的梅竹,隨著腰肢的擺動,舞出了一段扣人心絃的悲歡離合。
眾人的情緒隨之淪陷,一個個眼睛痴痴地望著舞池中央的女子,怎麼會這麼美,這麼驚心動魄!
他們從未見過一個女子的身上,有這樣不容於世的絕美。
而那一個吹簫,一個撫琵琶的男子,一個仙風道骨,一個深刻冷冽。
三人似乎在演繹著一段撼天動地的故事,這個故事裡,有人流血,有人死去,有人踏上那至高之位睥睨蒼生,大開殺戒!
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間!長歌當哭!
那樂聲越發激昂。
連似月的劍如同閃電,乍然作響,又似蛟龍上天,穿梭遊走。她的步履,時而輕盈如燕,時而凌冽如鷹,轉眼間,便又是氣吞山河的氣勢!
鳳燁痴了,端著酒杯的手不覺一鬆,酒杯落在了袍子上卻渾然不知,連他也驚呆了——
小月兒啊小月兒,你的身上,究竟還隱藏著怎樣的力量,一次又一次地令我刮目相看,令我的目光不得不落在你的身上。
而連詩雅緊緊地擰著手中的秀帕!
她以為連似月舞藝不行,笨拙而無趣,必定會輸給她,可沒想到,她根本就沒有要在舞藝上下功夫的意思,而是直接舞起了劍。
而連詩雅,根本就不會舞劍!連劍都提不起!
現在,連似月這麼一個先聲奪人,眾人全都被她攝去了心魂,久久地沉溺其中,待會,她的表演又怎麼讓人進入狀態!
她狠狠咬著下唇,心裡實在是氣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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