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麗靜只顧著發洩心裡那口氣，絲毫沒注意到孫明才母子倆的異樣，繼續說道，
“……你說說，這李副校長，平日裡看著倒是個正經人，誰承想背地裡竟是這種貨色！那楊小雨也真是個不挑的，什麼人都能搭上，也不嫌寒磣！
成日里裝出來的老實本分，也不知騙了多少人……”
孫明才卻一首沒有接話。
他坐在她旁邊，端著手裡那個搪瓷杯子，手指在杯沿上一下一下地摩挲著，眼睛盯著桌上，眸子陰沉，也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陳麗靜說了半天，見他不吭聲，便有些不樂意了，伸手推了他一下。
“明才，你想什麼呢？我跟你說話呢，你聽見沒有？”
孫明才這才回過神來，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有些散，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，過了片刻才慢慢聚攏。
“聽見了。”
他的聲音平平的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，可那眉眼之間，己經沒有了之前的輕鬆。
“聽見了你倒是說句話呀！”
陳麗靜不滿地噘了噘嘴，
“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？我總覺得那倆人不對勁……”
孫明才沒有接她這閒話，卻是忽然問了一句，
“你說的那個支教的事，確定是真的嗎？要不然，你再問問你爸，這事，我覺得不一定……”
他問這話的時候，聲音聽似隨意，可那攥著杯子的手指卻收緊了幾分，細看便知道絕不是他表現的那麼雲淡風輕。
陳麗靜被他這話題帶得一愣，立刻就提高了音量，
“自然是當真的！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
“你為啥不信啊？他們說這事的時候，不知道我在門外站著，李副校長可說了，楊小雨要是同意去，就近安排到五溝鎮中學去，你說巧不巧？
正好是你……正好是那個地方。”
她說到“正好是那個地方”的時候，聲音不自覺放輕了一些，偷偷看了孫明才一眼，見他的臉上沒什麼異樣，才又繼續說下去，
“我琢磨著，這倒是個好機會。要真的那麼好的條件，還不如我去，你說是不是？我去了那邊，咱們倆上班也近，還能相互照應，不比現在強？”
孫明才抬起頭看著她，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，像是在審視，又像是在盤算。
他看了她一會兒，才慢慢開口，
“你當真想去？”
“我……”
陳麗靜張了張嘴，被他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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