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糟蹋好東西嗎?
阮寶珠真要有那個心思,想別的點子不行啊,這點白麵留著自己偷偷吃多好……
聽著周圍人的議論,他眼神陡然一厲,聲音也沉了下去,意味深長地說道,
“還是說……你兒媳婦欺負你是假的……王嬸子,是你兒子孫明才在城裡攀上了什麼高枝,看不上你這個任勞任怨十幾年的兒媳婦了?
所以,你才在這兒沒事找事,雞蛋裡挑骨頭,想方設法地磋磨她、打罵她,甚至……巴不得把她逼死、氣死,好給你兒子騰地方,換個新媳婦?”
他微微俯身,逼近王翠蓮一些,雖然王翠蓮看不見,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壓力,和他話語裡那淬了冰的寒意,
“畢竟,你這一口飯鹹了淡了、燙了涼了,就能鬧得天翻地覆,摔盆子砸碗,恨不得讓全村人都知道你家兒媳婦‘不孝’……
這做法,實在是……太奇怪了,也太狠毒了點吧?”
最後幾個字,他幾乎是輕飄飄吐出來的。
可那話裡的諷刺,卻像最毒的針,狠狠扎進了王翠蓮的心裡,讓她心裡忍不住發慌。
當然,也扎進了周圍村裡人的心裡。
從始至終,周野的聲音都很是平穩,可他這貌似無意的質問,卻讓大傢伙都給聽了進去。
一旁的村裡人聽著他這番話,下意識地紛紛點頭贊同,交頭接耳。
“對啊!周野說得在理!白麵多稀罕啊,哪有拿白麵欺負人的?”
“就是!王翠蓮眼睛瞎了,寶珠真想虧待她,法子多了去了,用得著這麼明顯?”
“哎,你們說,孫明才是不是真在城裡有人了?我看著回來那打扮的都不一樣了,金絲邊眼鏡都戴上了,那可值不少錢呢……”
“你要這麼說也是,我看著他身上那襯衣可值不少錢呢,那中山裝也是新的,就他那點工資,夠幹啥……說不定啊,還真就是這樣……”
“你這麼一說……昨天在河邊,寶珠那樣子,欲言又止的,眼淚汪汪的……該不會是真有什麼委屈說不出口吧?”
“我的老天爺!要真是這樣,那王翠蓮這心可太黑了!這是想把寶珠往死裡逼,好給她兒子換新媳婦啊!”
“怪不得下手這麼狠!你看把寶珠嚇的,哭成那樣!”
“瞎了眼還這麼能折騰,心是真毒啊!”
“……”
昨天在河邊見過阮寶珠“委屈無助”模樣的幾個婦人,此刻被周野的“無意之間的話”一點撥,再結合今天王翠蓮這狠毒模樣,頓時浮想聯翩,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!
大傢伙嘀嘀咕咕,交流著彼此的“發現”和“推測”。
很快,一個“惡婆婆為攀高枝的兒子掃清障礙,刻意欺凌老實童養媳”的真相,就在村裡人心中成型並迅速蔓延開來。
這下,村裡人看向王翠蓮的目光,就有些不對勁了。
好啊!
怪不得因為一碗麵條就對自己媳婦喊打喊殺的,還以為是王翠蓮刻薄,沒想到,這人心思能歹毒成這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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