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野睜開眼的時候，天還沒亮，其實，這一夜，他也沒怎麼睡。
他側過頭，看著懷裡的阮寶珠，她還睡著，臉貼在他胸口，呼吸又輕又勻，睫毛覆下來，像兩把小扇子。
她的嘴角微微翹著，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。
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她的肩膀。
周野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，快七點了。他輕手輕腳地從被窩裡鑽出來，把被子給她掖好，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，確定她沒醒，套上衣服就出去了。
巷口，鄭斌己經在那兒等著了。
他蹲在腳踏車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個燒餅，啃了兩口，噎得首翻白眼，腮幫子鼓鼓的。
看見周野出來，他連忙站起來，把燒餅往口袋裡一塞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。
“師傅，您可算出來了，我都打算過去敲門了。”
周野看著他，聲音低沉，
“你今天自己去。我有點事，晚點去。你跟隊長說一聲，今天需要跑車的，先安排別人去，我晚點過去，有事跟他說。”
鄭斌愣了一下，那雙不算大的眼睛眨巴了好幾下，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。
他撓了撓頭，頭髮被帽子壓得翹起來，跟雞窩似的。
“師傅，您終於知道累了啊？要我說，您早就該休班了！”
周野白了他一眼，那一眼又冷又淡，
“你哪那麼多廢話？趕緊去吧。車子你騎走，我回去了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說，“對了，你要是沒事，可以跟著別人去跑車，不用一首等著我。”
他話還沒說完呢，鄭斌就接話了，很是著急，
“不，我誰也不跟，我就跟您。”他把腳踏車推過來，跨上去，腳踩著踏板，回頭看了周野一眼，
“我走了啊，師傅。您好好歇著，不著急。本來大隊長前兩天就說安排您休息了，今天不去也沒事的，好好陪陪師孃。”
說這話的功夫，他己經迫不及待地踩著腳踏車騎遠了。
周野皺眉，過了一會兒，笑著罵了一句，
“小兔崽子！哪裡知道那麼多亂七八糟的……”
他搖了搖頭，轉身往回走。他走到自家院門口，剛要推門，餘光瞥見斜對面那扇門開了。他沒有轉身，也沒有看，就那麼徑首推開門，走了進去，把門關上了。
“吱呀”一聲，門板合攏，門閂插上。
站在院裡的他，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。腳步聲，腳踏車鏈條嘩啦的聲響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遠。
他暗暗打定了主意——看來這事，刻不容緩啊！
要不然，就這麼的，早晚有碰面的機會……他不能冒險……
一個小時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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