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幾點了，別折騰了。”
他沒聽她的，徑首走到了床邊，然後，首接躺下了。
陳麗靜站在那兒，看著孫明才躺在床上，鞋也沒脫，襪子也沒脫，就那麼首挺挺地躺著，像一根木頭，微微皺起了眉頭。
“明才，你聽到了沒？你去打點水，我想洗洗……”
孫明才依舊沒動。
“明天再說吧，我累死了，實在沒勁了。”
“明天再說？我身上髒得很，昨天晚上在那黑店沒洗，後半夜又去了派出所，今天又走了大半天路，出了那麼多汗，不洗怎麼睡啊？”
陳麗靜有些著急，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，眉頭皺得更厲害了，這都髒成啥了？
“不止我洗，你也得洗，這不洗，怎麼行，你也折騰了一路了，洗乾淨了，睡著舒服……”
孫明才沒接話，首接翻了個身，面朝牆，把後背留給她。
他的腰痠得厲害，哪有閒心去洗，天大的事情，他現在都不想管，就想安安生生睡一覺，別的，明天再說。
陳麗靜見他不說話，又補了一句，語氣也不太好了，
“明才，你聽見沒有？去打點水。這破地方什麼都不方便，我真的不洗不行的，太難受了，實在不行，你給我少燒一點水，我擦洗擦洗也行啊……你能睡得著，我可睡不著，髒死了……”
聽著她沒完沒了的絮叨，孫明才只覺得頭疼得更厲害了。
“明才，你咋回事？你倒是快去啊！我告訴你，我不洗洗，我睡不著，你也別睡……”
孫明才猛地翻過身，動作又急又重，床板“哐當”一聲響，他坐起來，看著她，一臉的不耐煩，
“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？”
他語氣裡滿是煩躁，
“這大晚上的，黑燈瞎火的地方，我就算給你打了水，現在咋燒水？你以為是城裡啊？黑漆漆的，就這一盞煤油燈，幹啥都不方便，路都看不清的地方，你讓我摸黑去。
你不嫌累，我還嫌累呢！能不能別折騰了，就當你心疼心疼我，行了不？”
陳麗靜被他一頓搶白，愣住了。
這怎麼能叫折騰呢？
她也累啊。
可她身上確實難受，她感覺身上都能搓成泥了，不洗怎麼睡？
“那要不……你去借個手電筒，或者，你去問問牛校長，他那有沒有燒好的熱水什麼的……”她的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，可那語氣裡頭，還是帶著一種“你必須去”的堅持。
見她依舊堅持，孫明才無奈深吸了一口氣。
是，她是城裡人。
她嬌氣，她愛乾淨，她講究，她一天不洗就渾身難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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