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明才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輕小夥子，見他態度誠懇，語氣裡滿是歉意，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。
他順著他的動作站了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土，又扶了扶眼鏡，皺著眉頭，沒好氣地抱怨，
“你這人咋回事啊？你好好的走路……你往回跑什麼，再說了，你也看看路啊，我這眼鏡可是貴著呢，要是摔壞了你賠啊……”
那小夥子也是個腦子靈光的，連忙點頭哈腰地道歉，那態度又誠懇又熱情，跟見了親哥似的，
“哎呀！大哥，真是對不住對不住了，我這腦子，忘記帶東西了，一著急沒看路，您沒事吧？
有沒有傷著哪兒？要不要去衛生院看看？我陪您去，醫藥費我出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還伸手撣了撣孫明才身上的土，
“大哥，你確定沒啥事吧？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，我這人毛手毛腳的，您別跟我一般見識。我看您是剛從車站出來，是來坐車的還是來找人的？
我跟您說，我在這車站上班，對這兒熟得很，哪趟車幾點發車，去哪坐哪個車，我都門清。以後有啥需要幫忙的，你找我，大忙幫不了，小忙還是能伸把手的，叫我小鄭就可以了……”
原來，這年輕小夥子不是別人，正是周野的徒弟鄭斌。
孫明才一聽他竟然是在車站這邊上班的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鄭斌，打量了一下，沒想到，這小夥子年紀輕輕，竟然是在車站上班的，關鍵是看著挺實在的，說話也客氣，應該不是什麼壞人。
他想起了自己來這一趟的目的，裝作不在意地問了一句，像是在聊家常。
“那……這裡面的人，你都認識了？”
鄭斌連忙點頭，那臉上堆著笑。
“嗯嗯嗯，認識，咋會不認識呢？大哥，你也有認識的人？親戚還是啥啊？說個名字，我都知道。”
他拍著胸脯，看樣子不是一般的自信。
孫明才猶豫了一下，看了看鄭斌這張年輕的臉，有些顧忌，但想了想，還是耐不住心裡的好奇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像是生怕被人聽見。
“那正好，我問你點事……”
鄭斌眼裡閃過一抹精光，笑眯眯湊了過去，
“哥，你儘管問，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。”
“嗯，那個，我就是想問一下……”
孫明才趴在鄭斌耳朵旁邊，嘀嘀咕咕說了好久。
……
汽車站裡面，院子西北角那排平房門口，周野手裡捏著根菸，沒點著，就那麼捏著，手指頭在菸捲上碾來碾去，碾得那煙紙都皺了。
他的眼睛微微眯起，盯著不遠處的大門口，那目光冰冷。
他今天沒跑車，大隊長那邊安排了其他人。
因為貨運公司籌備的事情，周野後面要忙的事情也多，這邊就得找其他人開車，而且後面車多了，還要安排其他的司機，後續還要招人，都是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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