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著灌木漸多,荊棘密佈,將他皮質戎服劃了幾條口子。溪流逐漸開闊成河,林徑卻逐漸消失了。
蔣翡心中覺得不妙,林麓深處最怕的不是猛獸,是各色毒物、沼澤或霧障。
他正考慮著要不要原路回去,突然耳邊隨風送來一道急促的馬噴鼻聲,水迸濺的嘩啦聲,以及幾不可聞的嘶嘶聲。
蔣翡精神一振:有人!
他撥開眼前枝葉,一名華服少年正半蹲在溪流邊,專心致志地捧水潔面。
少年身側馬匹躁動不安地踏著蹄子,而在咫尺外的巖縫中,一道油黑的陰影悄然弓起身子,三角形的蛇頭微微搖擺,蓄勢待發。
蔣翡驚出一身冷汗。
這角度不好,只能等它進攻。若有分毫之差,怕就要一箭射到人身上了!
數個念頭轉瞬而過。虛張聲勢怕不管用,必須一擊斃命!他瞬間搭弓、拉箭,動作一氣呵成,而毒蛇從石後猛然竄出的剎那——箭矢精確釘入它的七寸。
蔣翡一蹬馬背,縱身離鞍,凌空掣出短匕,借翻滾之勢欺身向前。他單手死死捏住七寸,刀光一閃,毒蛇身首分離,鮮血頓時噴湧而出,濺了他滿臉。
“阿翡——三殿下?”池淵的語調從驚慌變到震驚。
他急忙翻身下馬,行禮道:“見過三殿下。”
蔣翡一時沒來得及行禮,因為蛇血濺進眼睛了。他擔心有毒素混進去,連忙伏在溪水邊沖洗,而此刻一隻手輕輕覆上他眼睛,池淵著急道:“我幫你。”
三皇子這時候也緩過神來,扶著他的小臂,抖著嗓子,彷彿要哭了一般:“蔣二公子,你沒事吧?”
蔣翡用手背擦淨臉上水珠,確定視力無礙,不痛也不癢,便笑著說:“我沒事。”
身邊那條只剩下身子的蛇還在草叢中扭動,血液甩得四處都是。蔣翡看著心煩,腳尖一動,把它踢進溪流中沖走了。
三皇子見狀彷彿更害怕了,他面無人色,瑟瑟發抖道:“今日之事,多謝蔣二公子,多謝池小侯爺。此番大恩,我……我定會牢記在心。”
說著,他指著側方一隻通體雪白的幼鹿,真摯道:“我本是為了追它才跑來這裡……結果差點把命丟了。還請蔣二公子收下。”
池淵一早就注意到了這隻倒地喘息的幼鹿。兩隻箭射中大腿,血跡滴滴答答延伸了很遠,揭示這一路獵鹿有多麼艱難。
白鹿自古有祥瑞之名,昭示著風調雨順、國運昌隆,是吉兆中的吉兆。
新皇登基的第一場圍獵,就獵中了一隻白鹿,簡直可以稱之為上天的預言——新皇一定是一代明君,接下來的每過一日,就離盛世更近一天。
三皇子居然肯將獵得活體白鹿的功績拱手讓人?池淵心念震動,他悄悄地拉了一下蔣翡的手,遞過去一個眼神。
蔣翡立刻會意。他原本也沒有居功的意思,便十分誠實道:“多謝三殿下,只是這鹿太小了,結束之前我能獵到幾隻更大的。”
三皇子聞言面露訝異,接著撲哧一笑,倒不介懷被他嫌棄。
蔣翡幫著他把這隻小鹿往馬背上一綁,想著林麓太險,便與池淵商量一同護送他回去。
幸而一路平安。三皇子一回營帳,果不其然立刻引起軒然大波。
新皇欣喜若狂地撫摸自己小兒子的發頂,而他身邊的宮妃、侍衛、太監以及外圍的御林軍,如同風吹過的草浪般齊齊跪下,震聲呼喊:“恭賀吾皇!”
但這一切蔣翡都毫不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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==========:說話有者作==========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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