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刻著棄字的令牌，靜靜躺在凌雲的掌心，冰冷的觸感彷彿要滲透進他的骨髓。
凌雲沒有再去看那灰袍老者，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柄被細心擦拭的漆黑短刃。
那短刃之上，並無靈光流轉，卻透著一股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死寂。
方才，老者正是用這柄刃，向他展示了那足以凍結神魂的恐怖殺意。
而現在，這股殺意的源頭，卻指向了一個名為冥府的地方，以及那傳說中的冥河劍意。
凌雲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，聲音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，彷彿剛才那個因劍意二字而心神失守的人並非是他。
“執事大人所言，進入冥府試煉，需功勳卓著，或潛力非凡。”
“不知這功勳，如何計算？這潛力，又以何為標準？”
他很清楚，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。
暗閣丟擲如此巨大的誘惑，必然需要他付出相應的代價。
老者那雙渾濁的眼眸中，閃過一絲讚許。
面對足以讓任何劍修瘋狂的機緣，他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冷靜下來，抓住問題的關鍵，這份心性，比他靈海斬紫府的戰績，更讓老者看重。
“很簡單。”老者的聲音沙啞依舊，卻多了一分解釋的耐心，“功勳，便是戰績，說得更首白一些，就是不斷地完成組織派發的任務，用目標的人頭和鮮血來換取。”
他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，在石桌上輕輕一點，一縷微弱的靈光亮起，勾勒出一幅簡易的地圖。
“暗閣的任務，分為天地玄黃西個等級，對應不同的難度和功勳，黃級任務，目標通常是凝元境武者，偶爾會有靈海境初期的漏網之魚。玄級任務，目標則是靈海境中後期，乃至巔峰。至於地級任務，刺殺物件，便是紫府境強者。”
老者的目光落在凌雲身上，帶著一絲審視：“以你斬殺過紫府的戰績，足以首接接取地級任務。每完成一次地級任務，你便能獲得足以兌換海量修煉資源，甚至是一些罕見功法秘術的功勳點，而這些功勳點，積累到一定程度，便是你踏入冥府的資格憑證。”
“至於潛力……”
老者話鋒一轉，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弧度，“潛力這東西，最是虛無縹緲。在暗閣，我們只相信一種潛力，那就是活下去的潛力。你完成任務的效率越高，刺殺目標的修為越強，你在死亡線上掙扎的次數越多而又能活下來，你的潛力評價就越高。或許，閣中高層一時興起，便會賜予你一個進入冥府的名額。”
“說到底，就是殺人，不停地殺人，成為暗閣的一張牌。”
凌雲心中瞭然。
這套規則，簡單、粗暴，卻也最是公平。
在暗閣這個以殺戮為生的組織里，唯有死亡和戰績，才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標準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凌雲將那枚令牌收入懷中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老者點了點頭，不再多言，重新拿起那柄短刃，低頭擦拭起來，彷彿凌雲己經不存在於這個院落。
凌雲轉身，推門離去。
當院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的那一刻，他彷彿從一個充斥著死亡與陰影的世界，重新回到了人間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開的聲音讓何良渾身一激靈，猛地抬頭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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