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齣，煉器店內那灼熱的空氣彷彿都為之一滯。
老頭子臉上的得意之色徹底凝固，他愣了片刻，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。
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，手中的酒葫蘆都險些脫手。
他指著凌雲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渾濁的眼淚都笑了出來。
“小子，你說什麼？老夫的極限？”老頭猛灌了一口酒，用袖子抹了抹嘴，譏諷地看著凌雲。
“真是無知者無畏，你懂什麼是煉器嗎？你懂什麼是器紋嗎？你以為這玄奧繁複的符文之道，是街邊畫糖人，想添幾筆就添幾筆？”
老頭子的臉色沉了下來，語氣中的嘲弄化作了被一個外行質疑專業後的薄怒。
“這柄劍的材質，經過老夫以地火心髓淬鍊七七西十九個時辰，又輔以秘法溫養，才勉強能承載三十三道器紋，這己經是將它的潛力壓榨到了極致，你再多刻一道，只需要一道，劍體內的靈力迴圈便會瞬間紊亂，符文結構當場崩潰，這柄好不容易晉升中品靈劍的寶貝，就會立刻化為一堆廢鐵，你懂不懂？”
“行了行了，跟你講不明白，對牛彈琴，別在這裡說夢話，影響老夫心情，劍你拿走，滾滾滾，別打擾老夫喝酒。”
凌雲笑了笑，沒有再與他爭辯。
對於真正的煉器大道而言，這老頭的確只能算是初窺門徑。
自己所說的極限，也確實是他認知中的極限。
道不同，不相為謀。
凌雲將血獄劍收回劍鞘，準備離去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身影從門口走了進來，帶起一陣風。
“掌櫃的，生意興隆啊。”
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，修為在靈海境初期，他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，一進門就熟絡地打著招呼。
然而，他最引人注目的，不是他的修為，也不是他的笑容，而是他腳上那雙樸實無華，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廉價的人字拖。
“掌櫃的，上次在你這兒買的人字拖穿著是真舒服，就是感覺差了點意思。你給我在這上面刻幾道器紋，要那種走起路來能帶風，最好還能發光的，多少靈石，你開個價。”
青年一邊說著，一邊興致勃勃地抬起腳，指了指自己的拖鞋。
老頭子正沒好氣，聞言瞥了他一眼，嘟囔道：“又來一個瘋子，什麼破玩意兒都想刻器紋。”
不過有生意上門，他也不會往外推，只是懶洋洋地應道：“行，放那兒吧，過兩天來取。”
青年嘿嘿一笑，正要脫下拖鞋，目光不經意間在店內的凌雲身上一掃，當他看到凌雲腳上那雙同樣樸素的人字拖時，眼睛驟然一亮。
那眼神，彷彿是黑夜中的螢火，又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。
“道友，幸會幸會。”青年幾步湊到凌雲面前，熱情地拱了拱手，“沒想到在這裡能遇到自己人，你也是拖鞋幫的？”
凌雲：“……”
看著青年那副狂熱而又帶著幾分崇拜的神情，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搖頭道：“我不是。”
“哎，道友何必這麼謙虛低調。”青年擠了擠眼睛，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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