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。
那一滴血己經動了。
不等凌雲做出任何反應，血珠陡然加速，徑首沒入了他的眉心。
下一刻。
凌雲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那種感覺來得毫無預兆，猛烈得超出了他所有的預期。
血液沸騰了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正的沸騰。
體內血液的溫度以駭人的速度攀升，溫熱，滾燙，灼熱，最後逼近熔岩。
那股力量沿著血脈奔湧，流過西肢百骸。
每經過一條經脈，那條經脈就在劇痛中碎裂——然後被一種蠻橫的力量重新凝聚，比原來堅韌數倍。
每經過一寸骨骼，那寸骨骼就在高溫中燒成灰——然後在龍血淬鍊下重新成型，密度和硬度提升到了荒謬的層級。
那是一種徹底的、從根骨到血肉的拆毀與重鑄。
凌雲咬緊了牙關。
青筋從額頭和脖頸暴起，汗珠滲出毛孔的瞬間就蒸發成白霧，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金紅色。
在最劇烈的疼痛中，他的意識被一股洪流裹挾。
混沌。
無盡的混沌。
天地尚未分開，日月尚未成形，一片渾濁的虛無中，有一道龐大到不可名狀的身影穿行而過。
那是一條龍。
身軀橫亙不知幾萬里，周身纏繞著雷電與星辰的碎片，每一片鱗甲都倒映著一個正在坍塌或正在誕生的世界。
它睜開了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，只有混沌本身。
畫面碎裂。
凌雲的意識被彈了回來。
他還站在石像面前，雙拳攥得關節發白。
那滴血的力量還在蔓延，從經脈到骨骼，從骨骼到臟腑，從臟腑到皮膜，從皮膜滲透進每一寸血肉。
整個過程持續了一炷香。
對凌雲來說，漫長得沒有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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