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城內的血腥氣還未完全散去，殘陽如血，將城牆上那些斑駁的劍痕與乾涸的血跡映照得越發淒涼。
城主府內，氣氛雖然因為暫時的勝利而有所緩和，但每個人心頭都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。
韓金量拖著重傷的身軀，親自將凌雲安排在了府內最為清幽、靈氣最為充沛的一處獨立別院中。
今日若無凌雲出手，青州城此刻己是一片修羅地獄。
安排妥當後，韓金量並未過多打擾，只是留下了一批極其珍貴的療傷丹藥與恢復靈力的天材地寶，便匆匆趕往前廳處理城防善後事宜。
別院內，凌雲盤膝坐於玉榻之上，微微闔眼，體內九條靈根猶如九條蟄伏的巨龍，緩緩吞吐著周遭的天地靈氣。
天玄境初期修為在他體內奔騰，那遠超常人十倍的龐大靈力，在經脈中發出猶如江河決堤般的低沉轟鳴。
今日施展天地牢籠看似輕描淡寫，實則對心神與靈力的消耗極為龐大。
法則之力的雛形，本就不是玄天境能夠輕易觸碰的領域。
大約過了一個時辰，凌雲緩緩睜開雙眼，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極為純粹的劍芒，隨即隱沒於無形，體內激盪的靈力己經徹底平息，狀態重回巔峰。
就在此時，院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。
“師弟，你歇息了嗎。”
聲音清冷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，正是韓江雪。
凌雲起身，推開房門，月光傾灑在院落中，韓江雪一襲白衣勝雪，靜靜地站在院中的一株古柏下。
原本高傲如霜的眉眼間，此刻褪去了平日裡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，多了一絲疲憊與極其複雜的柔和。
“師姐請進。”
凌雲微微側身。
韓江雪沒有進屋，只是站在庭院中，目光落在凌雲那張平靜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的臉龐上。
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今日在城外，凌雲一劍斬落徐千屠頭顱，以及將天玄境中期強者古老逼退的畫面。
那種純粹到極致的殺伐，那種視天下群雄如無物的淡漠，讓這位向來眼高於頂的天之驕女，內心深處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。
“今日青州之危，多謝師弟出手相救。”韓江雪微微低頭，語氣中帶著十二分的誠懇。
“師姐言重了。”凌雲神色平淡，語氣中沒有絲毫居功自傲，“我們之間，不必要如此客氣。”
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夜風拂過，吹動韓江雪的裙角。
“師弟何時動身前往無雙城。”韓江雪終於打破了沉默。
沒有去問凌雲去無雙城究竟是為了什麼，也沒有問他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，聰明如她，知道有些底線是不能觸碰的。
凌雲抬頭看了一眼夜色，目光望向西北方向，那是無雙城所在的方位。
“今晚吧。”
聽到這個回答，韓江雪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失落，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挽留：“師弟，你……你再多留下幾天好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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