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終。
一舞止。
西樓歸於寂靜，只有琴絃最後的餘韻在空氣中微微顫動，如同嘆息般緩緩消散。
周瑩站在原地，久久沒有動彈，目光落在凌雲身上，那雙清冷如水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太過複雜的情緒。
沉默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最終還是周瑩先開了口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，少了那層刻意維持的清冷，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動容。
“你這是什麼曲子。”
凌雲將古琴隨手擱在案几上，彷彿那不過是一件毫不起眼的擺設。
“荒。”
一個字。
連名字都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隨意。
周瑩瞳孔微縮：“你竟然能夠彈奏出如此驚天之音。”
這句話裡的分量，遠不止表面上那麼簡單。
她在幻音閣三年，日夜浸淫在音律之道中，深知引動神音石共鳴意味著什麼。
那是對大道本質的一種叩問與回應，是音律修士窮極一生都未必能觸及的至高境界。
幻音閣建立至今一千西百餘年，引動過神音石共鳴的人不超過五個。
每一個都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。
而凌雲，一個以劍道聞名的少年，隨手一曲便做到了那些音修前輩畢生追求的事情。
“這有什麼，不過一首曲子而己，不值一提。”
凌雲端起另一杯靈酒，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周瑩嘴角浮起一絲苦笑。
不值一提。
多少修習音律一道的人，窮極一生都無法引動天地共鳴，多少音修大能耗盡畢生心血也未能讓神音石綻放出哪怕一縷微光。
而凌雲做到了，還滿不在乎，這種落差感讓周瑩心中五味雜陳。
她忽然想起了當年在天水城的時候。
那時候的凌雲被所有人視為廢物，連她都不屑於多看一眼。
宗門裡的弟子嘲諷他，師長冷落他，同門欺辱他，他一個人扛著所有的白眼和冷遇。
而如今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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