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黎師兄，你壓到我頭髮了 那你不難受
六十九·
就在這時, 那個垂著頭的人動了一下。
他抬起了一點下巴，動作極為緩慢，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。
有個黑衣人在他腳邊跪下, 聲音中隱隱透著癲狂：“主人, 您醒了。”
黎時滿站在遠處, 黑衣人的聲音傳到他耳中，像變了調的曲子，有些熟悉，卻又不那麼熟悉。
不過黎時滿敢肯定, 他絕對在哪裡聽到過這個聲音，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。
“……”被稱為“主人”的人沉默半晌，嘴唇動了動，艱難道，“我不知道你們要幹什麼, 要殺就殺, 要剮就剮，悉聽尊便。”他的聲音很啞澀, 嗓子裡像是凝結了一塊乾涸的血塊，堵在氣管裡, 不上不下。
黑衣人用膝蓋在地上挪了幾步, 緊緊挨上了他的“主人”。他像狗一樣匍匐在地, 喃喃道：“主人被仙門中人哄騙太久了, 居然忘了自己是誰……沒關係，我會為主人驅除身上的不詳之氣，讓您重新想起您是誰。”
鐵鏈顫抖不止，發出刺耳的鐵器撞擊聲，只聽黑衣人的“主人”又道：“你們想怎麼樣都行, 放了他們吧……”那是幾近哀求的聲音。
他被鐵鏈牢牢束縛著，像個打斷了四肢的木偶，無法離開，無法行動，被人像個物件似的束之高閣。
高臺下的人如癲如狂，自顧自地開始信徒式的表演。
那黑衣人笑了，慢慢伏低了身。
黎時滿這才看見，他身邊竟然橫躺著兩個奄奄一息的聽海閣弟子！那兩個人沒有被五花大綁——因為他們已經沒有逃跑的能力了，靜脈寸斷，骨骼碎裂。每一寸皮肉向外翻著，連完整地呼吸都困難。
黑衣人的手按住了那胖弟子的心口，只聽“噗嗤”一聲響，悲慘的嚎叫聲響徹整個大殿。他笑意盈盈，舉起了自己的手，掌心裡握著一團鮮血淋漓的東西。
那是一顆跳動的心臟，它足夠新鮮，新鮮到剛剛才從人體裡剝離。
黑衣人毫無預兆地將這顆心臟貼到了“主人”的臉上，溼漉漉的血蹭了滿臉，滴滴答答的像水流一樣蜿蜒而下，“主人，你說的是這個人嗎？還是其他人呢？”
人驚恐到極致是發不出聲音的。
黑衣人詭笑著，手指一鬆，鼓動的心臟直直掉在地上，翻了幾個身，惹了一身灰，最終滾到了牆角里。
他如法炮製，像變戲法一樣，雙手奉上另一顆心臟：“主人，那是他嗎？”他用手託著心臟，虔誠地舉到“主人”的鼻下，“您聞一聞，是不是這個味道？”
“主人”的身體突然不動了，癱倒在椅子上。
黎時滿終於看清了他的臉，可他已經死去了。
……喻知臨？開什麼玩笑。
黎時滿彷彿被瞬間抽乾了靈魂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無意識地掐著自己的虎口，直到掐出一個又一個血紅的印子。
黑衣人臉上笑意更盛，繼續道：“主人，這世間萬物都是您的祭品，您若是不滿意，卑職會盡我所能……”
那具倒下的屍體猝不及防地睜開了眼，猛然坐了起來，冷聲道：“閉嘴，賤狗。”
那黑衣人一楞，正欲抬頭，卻被一腳踢飛出去，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才堪堪穩住身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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