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的人來來往往，有兩個身穿蓑衣頭戴斗笠的人出現在人群裡，像是走江湖的散修。黎時滿覺得還挺新奇，畢竟這種裝束的人很少會出現在覆州。
他的視線漫無目的地跟著那兩人走。
“黎師兄，你瞧那邊的攤子，”喻知臨的視線被某處吸引了，他壓低聲音道，“那人賣的東西怎麼那麼像……”
“……從聽海閣弟子身上搜出的魔器。”
有個小孩買了個梭子樣的項鍊，丟下一個銅板，歡歡喜喜地套在了脖子上。他揚了揚下巴，和身邊的同伴們炫耀道：“怎麼樣，威不威風？”
同伴們皆投來羨慕的眼神：“威風，太威風了。”
他驕傲得像只雄赳赳氣昂昂的公雞，站在孩子們的中心，振臂仰首：“等我戴夠了就借你們玩，還不謝謝我！”
那群小孩簇擁著他，像擁護一位首領一樣，大吵大鬧著離開了。
“好黑心的商人，”黎時滿的臉色有些難看，他的手搭在腰間的劍上，“居然把孩子們的玩具做成魔器的模樣，真是要錢不要臉了。”
喻知臨默默嚼著粉，尋思半晌才道：“雲舒宗下面的那個集市也有人賣，而且還是兩三年前的事。”
“幸好沒人敢在覆州賣，”黎時滿臉色陰鬱，咬牙切齒道，“不然攤子都給他砸了，這輩子都別想再來覆州。”
剛剛那兩個散修隨便買了點吃食，捧在手裡就吃了起來。他們看起來有些著急，腳下匆匆，從黎時滿和喻知臨的身前快速路過。
一股怪異又少見的味道飄入了黎時滿的鼻腔，他一下子就清醒了。這味道很淡卻又讓人感到熟悉……這不是那木牌上的草藥味嗎！
“黎師兄，”喻知臨扯了扯黎時滿的袖子，低聲道，“那兩個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。”
黎時滿立刻會意，忙站起身，“我也聞到了，跟上去看看。”
那兩個散修像是察覺到了不對，速度突然加快了。
他們迅速離開集市，居然踏上了黎時滿和喻知臨的來時路。他們一路疾行，身影形似鬼魅，腳力快如疾風。
二人緊隨其後。
一股濃烈的味道傳來，蓋過了之前的草藥味……這是陳秋體內小球炸開的味道！
喻知臨錯愕道：“黎師兄，他們兩個……”
黎時滿向前看去，卻見這兩個人突然衝到了一片血紅色的花海前，而後縱身一躍，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傳來——
他們的身體爆炸了，無數小球跌進了花海，像躍出水面的魚一樣不斷跳躍、翻滾。白色的濃煙沈了下去，陷進了黑色的泥土裡，變成了無聲無息的養料。
小球化成了無色的液體，停在嫣紅的花瓣和碧色的葉片上，如同清晨的露水。
“死、死了？”黎時滿有些難以置信，眼前的花在風中搖搖擺擺，彷彿剛剛發生的事只是一場夢。
兩頂斗笠翻了個個兒，被甩到了南北相望的兩棵歪脖子樹上，一頂掛在了細細的樹枝上，另一頂摔在了樹的腳下。
“這花不對勁吧？”喻知臨上前一步，竟然奔著那花海走去了。
黎時滿擔心他出事，便跟了上去，提醒道：“你別靠太近，那花多半有蹊蹺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，”喻知臨停在花海的一米開外，盯了半晌，突然發問道，“這是什麼花啊，我怎麼從來沒見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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