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春雨結束了長達五個月的雪季。
喻知臨總埋怨覆州的春天和冬天沒兩樣，因為都一樣冷得讓人發抖。
兩人在山下的酒店吃飽了飯，路上走走停停。黎時滿感覺頭頂涼絲絲的，摸了一把才發現下雨了。
“快走，我們找個躲雨的地方去。”黎時滿拉著喻知臨，向一座不遠的廢棄土地廟裡跑。
滴滴噠噠的雨突然變得又兇又急，少半會兒就連成了白茫茫的一片。
“謔，”喻知臨還不忘感嘆，“下冒煙了。”
“都淋成落湯雞了，”黎時滿騰出一隻手，把喻知臨一把推進廟裡，“還東張西望呢，趕緊進去吧！”
這間廟小得可憐，屋頂還破了一角。雨水從缺口洩下來，像一條細而窄的瀑布。
喻知臨站在漏雨的地方，伸手去接。雨水從他指縫漏下去，打溼了袍角和袖子。
黎時滿一邊擰著衣服一邊揶揄道：“幼不幼稚？多大了還玩這個。”
“師兄，”喻知臨甩了甩手上的水，回頭看他，“你說這雨什麼時候停。”
“不知道啊。”
“那我們要在這裡待多久？”
黎時滿噗嗤一聲笑了，“這我哪知道？你師兄我姓黎不姓王。”
“啊？”喻知臨沒聽懂。
“王八知天氣啊。”黎時滿理了理被雨打溼的頭髮，“笨蛋，這都不知道？”
“好吧，我是笨蛋。”
外頭的雨越下越大，雨水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迅速積出一小灘水窪。
“哎，你往邊兒上站站，”黎時滿看了看房頂那個破洞，“待會兒全澆你身上了。”
喻知臨不以為然：“不會啊，我又不是站在正下方……”
他話音未落，頭頂突然傳來嘩啦一聲巨響。破洞周圍的瓦片整片塌了下來，雨水從缺口灌進來，劈頭蓋臉地澆在喻知臨身上。
黎時滿退得極快，只有衣襬被濺溼了一小片。他看著渾身滴水的喻知臨，強忍笑意：“你看我怎麼說的來著。”
喻知臨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：“你還笑！”他的頭髮貼在額頭上，水珠順著鼻尖和下頜往下滴。
“我沒笑……”黎時滿用手背抵著嘴，腰一整個彎了下去。他渾身顫抖，忍得實在難受，“哈哈哈哈哈哈，你真是，好慘啊！”
喻知臨氣得七竅生煙。他的衣服溼透了，緊緊裹在身上，把肩膀的輪廓和腰線的弧度醒目地勾勒出來。他抬手拽了拽衣領，布料黏在皮膚上扯不開，動作間帶起一陣風，他被凍得肩膀縮了一下，打了個響亮的噴嚏。
他一咬牙，三下兩下把上衣解了下來。他把溼衣服擰成一團，看著擠出來的水，驚歎道：“這能擰掉十斤水吧？”
“嗯……”黎時滿眼波微動，“可能吧。”
頭髮絲上水珠從喻知臨的後頸沿著脊椎的弧度往下滑，一路滑到腰際，隱沒在褲腰的邊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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