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應該很好奇我一個修車的為什麼跟警察那麼熟吧？”
陸聽安都還沒問，餘本業就已經忍不住講出了自己跟顧應州相識的那段過往。
“說起來我跟顧sir認識，都有八年多了！他還在警校當大學生的時候，我們就認識。不打不相識，那時候我不務正業、唯一的經濟來源就是偷，警校附近有好幾條小吃街，我沒事就跟幾個弟兄在那邊轉，專門挑看起來有點錢、身板還比我們弱的人下手。”
陸聽安看向顧應州，眼中有幾分意味深長，“身板比你們弱？”
不可否認，修車是體力活，餘本業被包裹在皮衣裡的身材一看就挺不錯。但是他要跟長期高強度訓練、個子還比他高一點的顧應州相比的話，還是差了點。
發覺陸聽安不太相信自己的話，餘本業有些悻悻地笑了一下。
“顧sir他是個意外，會偷到他身上，純粹就是因為他看起來太有錢了。那年頭，大家能吃飽穿暖就滿足了，他不一樣，一個大男人去吃個夜市就跟走秀一樣，穿得用的全是雜誌上才能看到的奢侈品最新款，這誰能忍住不下手？”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，不想偷富豪的小偷不是好小偷，“風險越高、利益就越大嘛，沒想到手還沒伸進他兜裡，就被他抓住了。”
說到這裡，餘本業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，還挺丟臉的模樣。
“原來那天他根本就不是去夜市吃飯的，他就是為了抓我去的。”
陸聽安淺然一笑，眉眼微彎。對於這個最終答案，他倒是不太意外，這很像是顧應州會做出來的事。
後來的事當然也很順理成章，被抓的餘本業被送進警署關了一段時間，不過因為他當時沒有成年，而且認錯態度良好，半年不到的時間他就被放出來了。
被放出來以後，他第一時間就是去夜市吃飯。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站起來。
“剛出來那會還想偷呢，沒想到啊，冤家路窄，居然又看到顧sir在夜市抓了個當街拿刀砍人的混混。那混混有兩個他那麼胖，卻被他打得毫無反手之力，壓在地上跟頭死豬一樣，當時周圍的人全都在為顧sir叫好，連我都忍不住鼓了幾下掌。”
那會他還發愣，哪有人剛從監獄出來就給自己的仇人拍手叫好的。但是夜市裡的人為顧應州叫好的聲音，還是在他心裡揮之不去。
誰沒有個英雄夢呢？比起蹲大牢，他也更喜歡有人誇他。既然已經做過牢了，之前做的那些事就該一筆勾銷，這裡應該是他重新獲得新生的地方才對，怎麼能想著再偷呢？
餘本業笑了一下，年輕黝黑的臉上滿是朝氣，“多虧了顧sir，我才能真正改過自新。我也沒想到顧sir居然還記得我，我出來以後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他給我介紹的，在夜市附近的一家修車廠裡當學徒，這麼多年過去，現在我已經開了自己的修車間了。”
陸聽安嗯了聲，由衷地誇了他一句厲害。
餘本業頓時更加高興，眼睛都笑得眯起來，“你們放心，修車需要精細的手法，而且多年前我的開鎖經驗還沒丟呢，我家那邊鄰居，誰要是沒帶鑰匙，都是我免費給開的。”
顧應州看了他一眼，他眉心一跳，立馬話音一轉保證道：“我絕對沒有再用這技術去偷過，放心吧顧sir，我早就已經改過自新了。我都是用在正途上的，現在給人幫忙才是我的強項，再說了技多不壓身，萬一哪天修車廠幹不下去了，我還能去當開鎖師傅不是？”
顧應州哼笑了一聲，不置可否。
……
兩人才寒暄了幾句，剛才一直在專心畫符、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誠玄道長終於完成了，他滿頭大汗，拿著四道符紙走了過來。
“來來來，一人一張，雙手接，拿到以後都放在自己胸口的口袋裡。胸口沒有袋子的，就找一根繩綁起來掛在脖子上，這是平安福。”
誠玄道長把手裡的東西分下去，先給了陸聽安和顧應州，再到餘本業的時候，他上下打量了這個年輕人一眼，微不可察地露出了一絲嫌棄的表情。
餘本業：“？？？”
“你這什麼眼神，我不要你的東西。”他硬氣道。
護身符什麼的，他才不相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。
誠玄道長開個道觀，雖然還存在一點良知，但也是個生意人，一眼就看出來餘本業這人不修邊幅。不過這人濃眉大眼，看面相倒是個事業有成、頗為富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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