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還是我們四個,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。
我努力剋制著,一杯酒下去,眼眶還是熱了起來。
吃完飯,歡姐兒又和我說了許多話,這幾日我很少見她,將她憋壞了。
「以後你要常去曾祖母院裡,她老人家也很惦記你的。」老夫人是這個家的主心骨,歡姐兒以後的婚事有她把關不會出錯的。
至於真姐兒,謝敏之自然不會不心疼自己的親女兒。
歡姐兒點頭答應了。
夜深了,謝敏之抱住我:「我想好了,我要辭官。」
我身子僵住:「你,你方才說什麼?」
「我要辭官。」
他兒時被稱為神童,二十歲便中了二甲,前途璀璨,大有可為。
我常聽老夫人說起他年幼的事,如何用功,如何刻苦,從庶吉士到如今,他審時度勢,蟄伏,屈從,十年磨一劍,不就是為了今日嗎?
入內閣,為百姓請命,為天子盡忠,是他一直以來的夙願。
「辭呈我已經寫好了,等手上這項事結束,我就遞上去。」
「皇帝會怪你嗎?」
他沉默一瞬才說:「不會。」
他在說謊。
「好。」我將臉貼在他心口,漸漸睡去。
第二日一早,謝敏之去上朝,我去看了眼正在熟睡的歡姐兒,將一隻大雁的玉墜放到她枕邊,又去看了真姐兒,將另一隻大雁玉墜放到她手邊,才離開。
這對玉墜不值什麼錢,卻是我娘留給我的,我一直帶著。
馬車是早就備好的,臨走春雁追過來:「夫人忘了我的賣身契可是在您這裡。」
「我已經寫了放良文書,就在妝匣......」
我話還未說完,就見春雁將文書拿了出來。
「你找到就好了,裡頭留給你的銀子拿了嗎?你知道我是個窮鬼,多的沒有,那六十兩銀子只當我給你添的嫁妝了。
」
我知道她父母前幾年沒了,沒人幫她準備這些。
「夫人,你忍心丟下我?我當然是要和您一起走的。」
祖母也出來說:「帶上她吧,世道不寧,多個人多個照應。」
說罷又指了指馬車旁的兩個壯漢:「這兩人是我孃家侄兒送過來的,你帶著去給你看家護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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