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現在不愛吃了。”
“騙人，你回瀚城第一天就去買了。”
蕭謙辰被拆穿了，也不惱，只是嘟囔了一句“那是我替你買的”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謝承奕聽到了。
他們又路過那棵老槐樹。樹比以前高了很多，枝葉伸展開來，遮住了一大片天空。樹下那張石凳還在，磨得發亮，上面落了一層薄灰。蕭謙辰走過去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，仰起頭，看著頭頂的樹冠。
“我以前坐在這裡等過你。”他說。
“等我？”
“嗯，有一次你被老師留堂了，我在這坐了好久，等到天黑你才出來，你跑過來問我等多久了，我說剛到。其實等了快兩個小時。”
謝承奕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。石凳有點涼，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當初的熱度。
“蕭謙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為什麼要等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蕭謙辰想了想，“就是想等你。”
那時候他們都很年輕。以為日子很長，以為時間很多，以為喜歡一個人就可以一直喜歡下去，不用考慮以後會怎樣。
後來他們才知道，喜歡一個人很簡單，難的是在漫長的歲月裡，在無數次的離別和重逢中，依然選擇喜歡同一個人。
蕭謙辰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了。他站在槐樹下，仰著頭，看著那些在燈光下泛著銀光的葉子，忽然伸出手，去夠最低的那一枝。
蕭謙辰其實挺高的，但是他就是夠不到頭頂的葉子。
他又踮起腳尖，還是夠不到。
謝承奕看著他踮腳的樣子，忍了幾秒，沒忍住，笑了出來。蕭謙辰偏頭瞪了他一眼，那一眼沒什麼威懾力，因為他的臉還紅著，眼睛還亮著，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炸毛的貓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
“笑你可愛。”
蕭謙辰拉著謝承奕一路走，一路指。
“謝承奕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嗎？”
謝承奕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看著他。
“因為那時候，你是我唯一的光，小時候，家裡天天吵架，我爸喝醉了就打人，我媽走了就不回來。我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人在乎我。只有你不一樣。你總是來找我，不管我多兇，你都不怕。你拉著我去做那些我根本不想做的事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對我來說，意味著什麼？”
“蕭謙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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