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星辰之奕》簽售會(2)

“那你跟陳編輯說分店是書店，不就是在替我做決定嗎？”

“那是提前溝通，不是替你做決定。”

“那有什麼區別？”

“區別在於，溝通是商量，決定是你自己做的。你要是不想在分店辦籤售會，我可以跟陳編輯說換地方。”

謝承奕沉默了。

他當然想在分店辦。那是他們的店，書架上擺著他的書，吧檯上煮著蕭謙辰的咖啡，那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地方，能把他們兩個人的名字寫在一起。

“不換了。”他說，“就在分店辦。”

籤售會那天。

那天天還沒亮，謝承奕就醒了。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心跳快得不像話。蕭謙辰還睡著，手臂搭在他腰上，呼吸平穩而綿長。謝承奕輕輕把他的手挪開，躡手躡腳地下了床，走到衛生間，對著鏡子看了半天。

鏡子裡的自己，頭髮有點亂，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，嘴唇有點幹。他擰開水龍頭，洗了把臉。蕭謙辰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衛生間門口，靠在門框上，雙臂交叉在胸前，看著他。

“緊張？”

謝承奕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牙刷掉在地上，蕭謙辰走過來，撿起牙刷。

“蕭謙辰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要是籤售的時候沒人來怎麼辦？”

“不會。”

“萬一呢？”

“萬一沒人來，你只給我籤，我是你的頭號粉絲。”

下午兩點。不到一點，分店門口就開始排起了隊。

來的人比謝承奕預想的多得多。有學生，有上班族，有頭髮花白的老人，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。他們手裡都拿著那本《江城》，有些書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，有些還包著透明的書皮。

謝承奕坐在書架前面那張長桌後面，面前堆著幾十本嶄新的書，旁邊放著一支黑色的簽字筆。他穿著蕭謙辰幫他挑的那件黑色西裝，領口微敞，頭髮比平時梳得整齊了一些。他握著筆，手心全是汗。

第一個走到他面前的，是一個戴眼鏡的女生，她把書放在桌上，翻到扉頁，聲音有些抖：“謝老師，我特別喜歡你的文章，尤其是那篇《玉蘭》，我看了好多遍。”

謝承奕說了聲謝謝，低下頭，在扉頁上籤下自己的名字。字跡有點歪，因為他的手在抖。女生低頭看了看那個簽名，笑了出來。

“謝老師，你緊張嗎？”

“……緊張。”

“不要緊張，你寫得真的很好。”

女生走了，第二個接上來，第三個，第四個。隊伍很長，從書架前面一直排到門口，又從門口延伸到文創園區的巷子裡。有人拍照，有人小聲交談。

蕭謙辰站在吧檯後面，做咖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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