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，陸嶼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。穆沐顏從廚房端了水果出來，看見他那副出神的樣子，問了一句：“誰的電話？”
“以前海城的姐姐。”陸嶼接過果盤，叉了一塊蘋果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含混地說，“蕭謙辰以前的老闆。”
穆沐顏在他旁邊坐下，靠在他肩上：“她要來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沒問她來不來。”
幾天後的一個傍晚，蕭謙辰正在總店吧檯後面擦杯子。天氣冷，店裡客人不多，謝承奕回家了，總店只有他一個人。
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。
他沒有抬頭，說了句“歡迎光臨”，繼續擦手裡那隻玻璃杯。
來人沒有應聲，腳步聲不急不慢。蕭謙辰放下杯子，抬起頭，目光越過吧檯，落在那個人身上。
林岑晚站在吧檯前面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，圍著一條淺色的圍巾，頭髮比幾年前長了些，臉上多了幾道細紋，但眉眼還是那個樣子，清清淡淡的。
蕭謙辰楞住了。
兩個人對視了幾秒。林岑晚先笑了，那笑容溫和：“怎麼，不認識了？”
蕭謙辰喉結滾了一下，聲音有點發緊：“林姐。”
林岑晚把圍巾解下來，搭在吧檯上，環顧了一圈這間小小的店面。目光從書架滑到沙發，從沙發滑到窗臺上的綠植，最後落回蕭謙辰臉上。
“地方不大，收拾得倒挺乾淨。”她說。
蕭謙辰從吧檯後面走出來，站在她面前，比林岑晚高了整整一個頭。他垂著眼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。
林岑晚仰頭看著他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瘦了。”
“謝承奕呢？不在？”
“在家改稿子。”
林岑晚點了點頭，把大衣脫下來，搭在椅背上，然後走到吧檯後面，拉開咖啡機的蒸汽棒，試了試溫度，又關上。動作行雲流水，像在自家店裡一樣自然。
“機器不錯。”她說。
“林姐教得好。”
林岑晚偏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？”
蕭謙辰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包豆子，稱重、研磨、布粉、壓粉，動作不急不慢，每一步都做得很認真。林岑晚靠在吧檯上，安靜地看著他做咖啡，沒有出聲打擾。
蒸汽噴出來，奶泡在拉花缸裡旋轉、發亮。蕭謙辰把打好的奶泡倒進咖啡液裡，手腕輕輕一抖，杯麵上浮出了一片歪歪扭扭的葉子。
他把杯子放在林岑晚面前。
林岑晚低頭看著那杯拿鐵，看了一會兒，端起來喝了一口。奶泡綿密，咖啡醇厚，溫度剛好。她放下杯子，點了點頭：“還行。”
蕭謙辰站在那裡，等著她的下文。
林岑晚沒有繼續說咖啡的事。她端著那杯拿鐵，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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