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安沈星
那晚從梁大友的燒烤攤出來，袁安被張藝睿架著走了半條街，夜風一吹，酒醒了大半。他推開張藝睿的手，說要自己走，結果剛邁出一步，整個人就往路邊的花壇栽過去。張藝睿眼疾手快拽住他後領，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拎回來。
“你鬆手。”袁安掙了一下。
“我鬆手你就栽進去了。”
“栽進去涼快。”
張藝睿把他架到路燈下，靠著電線杆站好。袁安仰起頭，瞇著眼看那盞燈，光暈在他眼前一圈一圈地盪開。沉默了好一會兒，他忽然開口：“藝睿，你說我是不是特慫？”
“你哪慫了？”
“我追沈星追了這麼多年，從高一追到現在，她連句準話都沒有過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，“久而久之，剛才在桌上，她就在對面坐著，喜歡她這件事好像跟忘了一樣。”
“那你現在敢了？”張藝睿問。
“怎麼不敢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
張藝睿看了他兩秒，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，拉開後座的門，把袁安塞進去，自己坐到副駕駛。司機問去哪兒，張藝睿報了沈星家的地址。袁安在後面聽見了，身體往前探：“你怎麼知道她家住哪兒？”
“你喝多了，我沒喝多。”
車子停在一個小區門口。張藝睿付了錢，回頭看了袁安一眼：“到了，下車。”
袁安推開車門，站在路邊，仰頭看著面前這棟灰白色的居民樓。沈星住的那戶燈還亮著，從五樓靠左的窗戶透出來。他站在那裡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沒有動。
張藝睿站在他身後，沒有催他。
“你要不要上去？”張藝睿問。
袁安搖了搖頭：“太晚了。”
“你不是敢嗎？”
“又不是現在。”
“那你剛才說現在。”
“現在的我敢。”
“明天再來。”張藝睿說。
袁安站起來，膝蓋蹲得有點麻，跺了跺腳。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，燈還亮著。他轉過身，往小區門口走，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頭衝著那扇窗戶喊了一聲：“沈星——！”
聲音在安靜的住宅區裡炸開，有人家的狗叫了起來，一樓的住戶把燈打開了。張藝睿嚇了一跳，衝過去捂住他的嘴，把人往後拖。
“你瘋了？！”
袁安被他捂著嘴，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麼。張藝睿拖著他走出小區，在路邊又攔了一輛計程車，把人塞進去。車門關上的時候，袁安忽然安靜了，靠在車窗上，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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