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島先生說的是善逸嗎？他隨即搖了搖頭。善逸雖然愛哭愛鬧，動不動就抱著人大腿喊救命，但他是一個強大的劍士，在關鍵時刻從不退縮。
桑島先生應該不會因為這個而自責。
慈悟郎的聲音開始發顫，每一句話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。
“雷之呼吸一脈......竟然出現了殘害人類的鬼。是我這個師父的失職，是我沒管教好他。這份罪責，全在我桑島慈悟郎身上。”
炭治郎猛地捂住嘴，把差點衝出喉嚨的驚叫死死壓了回去。
鬼——鬼殺隊裡有人變成了鬼？絕對不可能是善逸。但那會是誰？
他來不及細想。
慈悟郎身上那股自責的氣味突然急劇加重，濃烈得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感知上。
炭治郎不禁攥住胸口的衣服，那股自責的味道，就連在一旁的他都覺的有些喘不過氣。
緊接著，炭治郎看到慈悟郎的手伸向腰間。
月光下，刀被拔出鞘的聲音又細又利，像是金屬在輕輕抽泣。
“師者不教，便是為師之罪。唯有以腹切謝罪，才能洗刷雷之一脈的汙名，償還我犯下的過錯。無需旁人介錯，這份痛苦，該由我獨自承受。”
慈悟郎雙手握住刀柄，刀尖對準自己的腹部。
他抬起頭，月光照亮了他臉上縱橫的淚痕，照得那雙眼中的決絕與痛苦無所遁形。
“善逸，原諒為師。是我沒能做好一個師父，只能以死承擔這份過錯。你要守住本心，好好活下去，莫要走上獪嶽的老路......炭治郎，真選組。善逸，就拜託你了。”
炭治郎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徹底斷了線。
獪嶽，這個名字他沒聽過，但慈悟郎最後那句話的分量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——這不是責備，不是感慨，這是在交代後事。
桑島先生要切腹，而且是獨自一人，在這片無人的林間空地上，用一把短刀結束自己的生命。
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了反應。
“等等——！”
炭治郎從樹後衝出，一把抓住慈悟郎握刀的手腕。
“桑島先生，請您停下！”
“炭治郎？！”慈悟郎猛地抬起頭，淚痕未乾的臉上閃過驚愕，然後是惱怒，“我不是讓你不要跟過來嗎？！”
“若桑島先生要責備我的話，之後隨時都可以——但現在請您停下手上的事。”
炭治郎的手沒有松，他的聲音在發抖，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。
“我聞得到，您心裡全是自責和痛苦。可這不是您一個人的錯！”
慈悟郎看著他，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盛滿了月光和堅定。
老人沉默了很久，然後低下頭，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，像是洩了氣的皮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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