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種感覺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更本能的。更古老的東西——野獸在察覺到天敵時會產生的警覺。
一個紅色的東西從洞穴深處飛出。速度快到視網膜來不及捕捉，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紅色殘影。
精準地勾住了墮姬的腦袋，在空中畫了一個弧線，帶著那顆腦袋折返回洞穴深處。
天元的刀已經出鞘了。
他衝向墮姬的無頭身體，雙刀同時劈下，目標是那具身體的脖頸——不，脖頸以上的位置已經空了，他要砍的是那具身體背上爬出的那個東西。刀刃帶著風聲落下——
砍空了。
那具身體在原地的影子裡消失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方拽入了黑暗。
天元的刀砍在空氣中，他落地時膝蓋微屈，身體前傾，雙刀交叉架在身前，目光快速掃過洞穴的每一個角落。
墮姬換了位置。
她站在洞穴的另一側，腦袋已經接回了脖子上。
切口處有一圈淡淡的紅痕，皮膚正在快速癒合，不到兩秒就完全消失了。她
她的身邊站著另一個人。
那個人很高，身體瘦削而修長，皮膚上佈滿了黑色的斑點——不是胎記，不是傷疤，而是一種從皮膚下面滲出來的。像是墨水洇在宣紙上的那種斑點。
斑點的分佈沒有規律，有的密集，有的稀疏，有的連成一片，有的孤零零地散落在手背上。脖子上。額頭上。
他的眼睛是渾濁的黃綠色，嘴角微微向下撇著，嘴唇很薄，抿成一條線。頭髮是綠色的，亂糟糟地垂在肩膀上，幾縷碎髮遮住了半隻眼睛。
那個身影比墮姬高出整整一個頭，瘦削到近乎病態，肋骨在皮膚下若隱若現，鎖骨深得能放下一個雞蛋。
他的頭髮是綠色的，散亂地披在肩上，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，還有著許多不規則的黑色斑點。
他黃綠色的眼睛上的右眼刻著“上弦”，左眼刻著“陸”。
真正的上弦之陸——妓夫太郎。
妓夫太郎低下頭，看著懷裡那顆還在流淚的腦袋。
他的表情變得柔和了——不是笑容，而是一種更復雜的。像是心疼又像是無奈的混合體。
他用那雙蒼白的手輕輕扶正墮姬的頭顱，對準脖頸的切口，緩緩放下。
“真是不小心啊。”
妓夫太郎的聲音很低，很沉。
“怎麼能被獵鬼人砍下腦袋呢？”
他的手指在墮姬的臉上輕輕劃過，揩去她臉頰上的淚痕。
“別哭了。哭多了，就不好看了。”
墮姬的嘴唇在發抖，淚水還在往下淌，但哭聲小了，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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