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沒多遠,他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,寧湛微拿出來一看,雀躍的腳步就忽然怔住了。
那是銀行的收款通知,江歧給他轉了兩百萬整。
他不白要他的畫,也不要與他建立任何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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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晚上,江歧在發動手下尋找那幅畫的同時,也開始著手調查寧湛微這個人。
一開始只是一種直覺上的反常,然而隨著他對寧湛微的瞭解越來越深,心裡就越發感到微妙:
如果說寧湛微的母親和自己的母親真的有所關聯,如果說母親臨死前留給自己的遺言另有他意,如果說穆老爺子不是老昏了頭對一個豪門棄子關愛備至,那麼,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寧湛微,一定具有某種他還未察覺的價值。
寧棲,有可能是“聯絡人”嗎?
那麼當她死後,寧湛微便理所當然地會成為新的聯絡人,抱著某種目的接近自己。
——可是,就那個小白痴?
江歧繼承了母親經營多年的情報網,手底下人搜尋情報的效率非常高。等到第二天早上,他端著咖啡坐到餐桌上時,一份詳盡的資料已經擺在了他的桌面上。
顧不上先吃一口,江歧拿起資料便看了起來。
資料不多,只有淺淺幾頁,兩三分鐘就翻完了。看完後,他就感覺桌上的炒蛋裡,平白炒進來了一隻苦瓜,白粥裡也彷彿混進了許多硌牙的石子——那是很多很多的磨難、很多的艱辛:
首先,是寧棲與李松屹離婚的始末。簡單來說,就是婚後夫妻不睦,口角不斷。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麼已經不得而知,唯一可知的是,在某次爭吵中,寧棲失手把李松屹推下了樓梯,致使他落下終身殘疾。
再之後兩人離婚,寧棲帶著大兒子寧湛微淨身出戶,又捲入了許多賠償官司中。小兒子李澄曜則是因為體弱多病,留在了父家。當時負責照顧他的住家醫生方憬,很快就成了李松屹的第二任妻子。
結婚前寧棲本來已經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畫家,那幾年被迫事業中斷,再後來即使恢覆了創作,事業卻再沒有了起色。
更糟糕的是,寧棲的精神狀態並不太好,抑鬱和焦慮纏身,並且就後來的診斷報告顯示,她還患有一定程度的受迫害妄想症。於是寧湛微的整個少年時代,都在搬家中度過,他們幾乎沒在一個地方居住超過半年,寧湛微的學歷自然也是坑坑窪窪,只能說上了個拼好學。
不過即使如此,寧湛微還是憑藉自己的繪畫特長,以藝術生的身份上了個不錯的初中,據說已經提前鎖定了全國有名的美院附中。結果又因為右手骨折久久不愈,他被迫放棄了畫畫。
再之後,憑著沒眼看的文化成績,寧湛微讀了個相當一般的高中。後來大概是讀著也沒勁,又搬了幾次家,漸漸就輟學了。那年他是17歲,文憑是高中肄業。
“輟學以後他幹嘛去了?”江歧把資料翻到了最後一頁,發現沒一份工作履歷能寫滿一行的。
“幾乎什麼都做過,從便利店到西餐廳,從搖奶茶到擺地攤,但沒有一個是正式交過社保的。”郝管家道,“後來就漸漸轉向了網路直播、售賣手繪漫畫頭像等等,目前穩定下來,一個月的收入在1500左右。”
江歧大致可以想象,在賺到每月1500的鉅款後,寧湛微應該已經是相當滿足,一口白菜一口湯地把自己給養活了。
“網路直播?他都直播什麼?”江歧皺了皺眉,學人家喊麥社會搖嗎?不,不對,憑他那張臉,倒是很適合做擦邊博主。那些長得歪瓜裂棗的一個月也能擦個大幾萬,他白長那麼好看,連擦都不會擦。
“主要就是畫畫。就畫一些,呃,小動物……”郝管家組織語言未果,決定還是把賬號給了江歧,“這是他的C站賬號。”
寧湛微的C站賬號叫作“Zino的森林”,頭像是一隻圓滾滾的白色小鳥,粉絲足有10萬。點進去一看,動態發的全是一堆色彩明豔的兒童畫,很符合他給人的第一印象。
對寧湛微的好奇到此為止。可以說除了豐富了一下對他的成見外,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收穫。
此外,對寧棲的調查也很難說有什麼進展,她深居簡出,生活裡只有畫畫。然而她這輩子賣出去的畫作並不多,且沒有一幅名叫《純白的葬禮》。
倒是附在資料上的那張照片,讓江歧的目光一凝。無論從何種角度去評判,寧棲都是一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。照片上的她穿著溫婉的過膝長裙,圍著一條沾滿顏料的圍裙,半倚著坐在窗邊,清澈的陽光透過樹冠,在那張恬靜的臉上投下的幻夢一樣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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