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買個禮物……”寧湛微說到一半,忽然緊緊地閉上了嘴巴——他忽然想到,如果自己把前因後果都告訴江歧,狗皇帝很可能會當場龍顏大怒,命令他自刎歸天。
然而江歧已經冷笑出聲了:“送給那傻逼是吧。”
寧湛微點了點頭,同時小聲抗議:“你別這麼叫他。”
那倒是,畢竟真正的傻逼另有其人。江歧抱著胳膊,一臉痛心疾首,“寧湛微,你有沒有想過,你人生的不幸是誰造成的?李澄曜搶走了本該屬於你的東西,而你呢,還要代替他接受他不想承受的命運。別告訴我,你覺得這一切很公平。”
“是不公平,但是他是我弟弟啊。”寧湛微理所當然地說道,“而且他也有很多不容易。”
“比如?”江歧問,“優渥的生活,精英的培養,等他繼承的家業?”
寧湛微嘆了口氣,覺得江歧真的什麼也不懂:“我弟弟他從小身體就不好,剛出生就做了心臟手術,後來又得了白血病,他小時候住在醫院裡的時間比住家裡還久。”
這件事江歧倒是第一次聽說,他想李澄曜跟個一點就炸的炸藥一樣,打架那是往死裡打,要是病人都像他那樣,醫院改作全武行算了。
“從小他就不被允許跑跳,也不允許有任何激動的情緒。後來做了好多場手術,才把病都治好了。”寧湛微默默地往前走,現在想到這些事,他依舊會感到十分難過,“最後一場手術最危險,成功率只有一半左右,可就是那個時候,媽媽非要離婚。”
“為什麼?”江歧被勾起了好奇心。照理說,家裡有這樣一個等著上手術檯或者下地獄的孩子,夫妻間有再大的矛盾,也不至於馬上鬧翻。
“為什麼呢……”寧湛微自言自語地重複了一句,好像他也迷茫不解。半晌他才嗓音乾澀地問道:“江歧,你相信這世界上有那樣的父母,他們完全不愛自己的孩子嗎?”
“當然了。”江歧答道。他正是在那樣的家庭裡出生的,在豪門裡,愛反而是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。
“因為一開始就是意外懷孕,媽媽從沒期待過她的第二個孩子。後來為了照顧弟弟的病,她有好多年沒法專注畫畫……我感覺,她好像有點討厭弟弟。”
在跟著媽媽離開後,一直鬧著想回去看的是他,然而媽媽不願意。其實小時候他和弟弟的關係很好,弟弟一直很粘他。是這十多年的空白,叫他們變得生疏了。
寧湛微一直在想,在被送進手術室的時候,躺在病床上忍受痛楚的時候,弟弟一定在等著他們過來,可是他什麼也沒等來。對一個小孩來說,不會有比這更可憐的事了。媽媽對弟弟漠不關心,於是他作為被母親偏愛的長子,默默地承擔了那份愧疚。
江歧望著他失落的樣子,心中忽然多了分奇怪的感觸:他向來看不起寧湛微,覺得他天真愚蠢傻白甜,長著一副毫無用處的聖母心腸。然而他彷彿是頭一次意識到,寧湛微的天真與善良自然也有其緣由,他那小小的腦袋裡,也裝著許多覆雜的思緒和情感。
“不管怎麼說,誰收到禮物都會開心的,弟弟也一樣。”寧湛微十分堅持,“而且上次他還特地給我送了藥來,我還沒還禮呢。”
江歧聳了聳肩:“隨便你,我先走了,自己能找到回家的路吧?”
“嗯,你放心,我不會亂跑的。”寧湛微便笑起來,“我還有人質在你手上呢。”
他口中的那個“人質”,是他無比寶貝的那棵長壽花,目前正在客臥的大露臺上茁壯生長。
“早點回來,不要錯過晚宴時間。”江歧頓了一下,探究地看了他一眼,“你還記得今晚是最後的期限吧?”
最後期限,來決定是否答應他的“求婚”。
“嗯嗯我記得的。”寧湛微小雞啄米一樣點著頭,看起來腦袋空空的,也不知道有沒有放心裡去。
江歧轉頭去上班,倒也不是很在意他的答覆。對他來說眼前無非兩條路:寧湛微答應結婚,你好我好大家好;寧湛微拒絕結婚,他採取強制措施,把人囚禁在身邊。結局對他來說並無不同,就看這小傢伙是想吃敬酒還是罰酒了。
為了晚宴,江歧提前下班回家,忽然發現桌上多了個漂亮的小禮品袋,是閃閃發光的金藍色。袋子上垂著一張卡片,上面是三行歪歪扭扭的字跡:
To 江歧
送給你的,謝謝你幫我買衣服^o^
——寧湛微
。花朵一著叼裡,鳥胖小的畫筆簡隻一了畫還,面後字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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