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沒有開燈,只有隱隱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,照亮了他紅撲撲的臉頰和安寧的睡顏。前幾日還未壓下的喧囂慾念,忽然一股腦兒地衝上了他的腦袋。
江歧一把掀開了被子。
因為那驟然襲來的涼意,寧湛微漸漸有點醒了。他懵懵地睜開眼睛,半天聚不上焦,三魂六魄緩緩歸位,他才從男人暗沈的眸色中讀出了不妙的意味。
“隨隨便便爬上別人的床,”江歧深深地望著他,從他凌亂的衣衫到緋紅的面頰,“看來你家裡從沒教過你禮數啊?”
寧湛微下意識地爬起來,衣衫凌亂地跪坐在床上,每過一秒,他就更清醒一分,膽怯也跟著多一分。今夜的江歧看起來和白天很不一樣,身上散發著危險的氣息。
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,這個男人有多麼在意界限,有多麼潔癖,在過去的這幾天,也從不允許他主動靠近。
可是,他實在太難受了,腦袋燒得發燙,心裡也好像有一團火在燒……可是江歧還說他沒有禮貌。
寧湛微緩慢眨了眨痠痛的眼睛,濃密的眼睫緩緩掀開。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委委屈屈地問道:“請問……尊敬的未婚夫先生,您可以抱抱我嗎?”
江歧氣結,正想抓著這個機會好好懲罰他一番,忽然又察覺了他聲音的嘶啞。他心中起疑,反手打開了床頭燈,啪嗒一聲,幽沈的光照亮了這方小小天地。
只見寧湛微臉頰紅撲撲的,嘴唇有些毛躁,眼睛溼潤而無神,撥出來的氣息滾燙。
江歧的心猛地一沈,伸手探到了他的額頭上。
不摸不知道,一摸嚇一跳,額頭燒得滾燙,鬢髮裡都是熱汗,這是發了高燒!
說不清那一刻湧上心頭的酸脹是什麼,江歧下意識地傾身過去,大手環住他的背,一下子將他抱緊在了懷中。
“唔!”
那樣用力的擁抱,一下子擠出了寧湛微身體裡空氣,以及胸腔中的空隙,讓他蓬勃跳動的心臟,緊貼著男人的肋骨狂跳。
身體得到了久違的擁抱,彷彿久旱逢甘露一般,每一個細胞都在吸收著熱量,叫囂著無與倫比的滿足。身體本來就燙,現在更是要融化了一樣,像熬化的糖漿一般又燙又軟又黏。
“嗯……”寧湛微輕聲哼哼著,依舊很有禮貌,“謝謝你……”
江歧緊緊抱著他,感受著他的依賴與眷戀,就好像躲入羽翼的雛鳥,連身上的味道都是熱烘烘的,挑撥著他興奮的神經。
直到這一刻,他才意識到自己也在懷念這樣的觸感……不,簡直可以說是想得發狂。
足足有一分鐘的沉默,他們僅僅是感受著那個擁抱。然後江歧的手指插入了他後腦的頭髮,將他凌亂的髮絲捋順了,“藥吃了嗎?”
“吃了。”
“怎麼會發燒的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寧湛微的扁桃體也跟著有些發炎,說話聲音啞啞的,“可能是散步的時候吹了冷風。”
今天太陽不錯,然而風的確很大,他又忘了戴帽子。這樣的寒風吹上一個小時,就能把他給吹病倒。
還有一些可能性:比如在牙醫診所他的小心臟受到了驚嚇,比如玩了一整天把他給累到了,比如大冷天作死吃了冰激凌,比如去醫院沒有戴口罩,沾染了什麼病毒……
江歧聽到他絮絮叨叨地分析自己的病情,只剩下了滿心的無奈。很顯然以上種種只是外因,歸根結底就是寧湛微的身體太弱,免疫力極差。
所以光好吃好喝還不夠,必須把運動健身提上日程了,只有他自己的身體變得強大,才不會被寒風吹折。一時間,江歧腦海裡滾過了大量鐵血訓練計劃,好歹忍住沒和寧湛微說,否則這燒得迷迷糊糊的小傢伙恐怕會手腳並用地往外爬。
這一次的擁抱,比他們以往所有的加起來都要久。江歧也不知道為什麼,始終沒有推開他,只是很盡心地架起他的身體,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,好像哄不肯睡覺的小孩那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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