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擁抱饑渴綜合征》第41章 莫相旬 一個腐爛的(2)

“哦……”這是關乎酒吧存亡的重大機遇，然而莫相旬並沒有露出任何心動之色，他枯瘦的手指搭在自己的大腿上，沿著一條長長的傷痕撫過去，“你覺得我現在這副樣子，還能夠活到明年嗎？”

說著，莫相旬吃力地在床上爬了兩步，摸到了床頭櫃上的煙盒，然而抖了一下，發現裡面是空的。他露出了迄今為止最崩潰的表情，有氣無力地靠在了床頭上，“老闆，有煙麼？”

“有是有。”江歧的手插在口袋裡，那裡面彷彿的確有個什麼盒子，“但是你得先拿出誠意來。”

反而是這根抽不到的煙，叫莫相旬渾身難受。他不舒服地抓撓了半天手臂，忽然道：“柏靈，曾經是我店裡的頭牌，聰明伶俐、漂亮、嘴甜，還能喝，差不多每個月都能拿銷冠。”

見他肯開口，江歧立刻追問下去：“她和穆河洛是什麼關係？”

“穆河洛玩得髒，但給錢大方，兩個人好了有半年左右吧，來了鉑宮都指名她。”

“‘玩得髒’是什麼意思？”

“就是字面意思唄，玩群p、有時候磕點藥、上各種道具……就那回事。”莫相旬說，“但他好歹知道點分寸，也不搞人身傷害那套。”

“那為什麼那一天會失控？”江歧問，“一個酒量很好、經驗豐富的陪酒女，一般都知道如何掌控節奏。而且酒精中毒之前會有嘔吐之類的先兆，當時居然沒有一個人察覺？”

“那天的情況的確有些特殊，”莫相旬回憶道，“先是那一天穆河洛的心情就不是很好，被女友甩了，才喊兄弟們出來喝悶酒。另一邊柏靈也恰好急需一筆錢，所以喝得也沒節制了些。結果……就那樣咯，你都知道了。我也不在現場，他們到底怎麼搞的都有筆錄，你這麼厲害，去問警察啊。”

筆錄江歧當然都看過了，然而和莫相旬描述得並無區別。他又問道：“房間裡沒有監控嗎？”

“裝了，但沒開。”莫相旬打了個哈欠，“你知道的，不可能開的，否則會所沒人來了。”

當然這後來也成為了他非法經營的一大罪狀。

江歧注意到，有一個細節是筆錄中從未提到的：“柏靈當時為什麼急需一筆錢？”

“還能為啥？她弟弟沒考上高中，要花幾十萬的擇校費，他家又死窮死窮的，只能柏靈這個做姐姐的來掏了。”莫相旬說起這件事，聲音倒大起來，“那種農村家庭，你懂的。柏靈成績好，但早早就輟學出來打工了，就連‘柏靈’這個名字，也是她後來自己改的。”

“那她之前叫什麼名字？”寧湛微好奇地問。

莫相旬一本正經地回答道：“她之前的名字，主要表達了他爸媽想要為她招一個弟弟的美好願望。”

“哦……”寧湛微一下就懂了。有段時間他在一個農村學校讀過書，那裡很多都是這樣的姐弟組合。

“總之麼，雖然柏靈賺得多，但家裡跟螞蟥一樣吸在她身上。她一直想開一家美容院，已經攢了百八十萬了。如果不是那件事，她現在應該早就當上小老闆了吧。”莫相旬說著，老神在在地嘆了口氣。

寧湛微頗有些義憤填膺，覺得他可真虛偽，“可是她的死和你也有關係！如果不是你定的那些抽成，怎麼會讓她點那麼多酒！還有你開的那家店，連監控都不開，不是擺明了縱容他們犯罪嗎！”

在真正喝死人之前，被喝進醫院的又有多少呢？花了錢就可以隨便欺侮人，不用負任何責任的傢伙，又有多少呢？甚至到現在，莫相旬還開著這樣一家店，他也是幫兇！

莫相旬打量著他年輕而青澀的臉龐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，“這話說的，我給了他們賺大錢的機會，不然那些沒本事也沒學歷的小女生，在這個社會上能有什麼出路？除了我的店，還有哪裡能讓她們年入幾十萬啊？有的孃老子欠了幾百萬的賭債，有的一家老小吸血鬼，還有的給黃毛白白玩弄了還要自己去打胎，不如來我這兒至少有錢賺。

“再說了，現在幹哪行不死人啊？辦公室裡的白領夠光鮮的吧，加班到半夜站起來就猝死了。廠裡面軋斷手的、工地上摔破腦袋的、股票炒得跳樓的多了去了，誰不是在用命換錢？到頭來還沒我們賺得多。也沒見你罵他們去。”

寧湛微被他這一段連珠炮似的話，說得啞口無言。的確到處都很爛，這就能說明爛是合理的嗎？他下意識覺得不對，卻又反駁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
莫相旬看著他直搖頭，“嘖嘖嘖，小朋友……”

“好了，”江歧對這些爭辯不感興趣，把話題又引回了案件上，“莫老闆，關於蓮花，你知道哪些資訊？柏靈有表現出對蓮花的偏好嗎？”

莫相旬怔了一下，然後臉上便湧現了不耐煩之色，“這又是什麼鬼問題？我們店沒那麼高雅，還蓮花……”

他終於蠕動著下了床，披上一件睡袍走到江歧跟前，攤著手索要，“快點，給我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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