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這種事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，絕無好處，只有無窮無盡的禍患。就像她永遠沒法放著私生女不管，江歧也必須永遠小心地保護著這個脆弱的孩子，直到他踩著所有人的骸骨站到最高處的那一天。
江歧說完，也自知失言，寧湛微被威脅這件事的確讓他有些失控了。他長舒了一口氣，對穆持墨道：“你把穆河洛交出來，我把穆星還你。”
穆持墨點頭，比了個讓他冷靜的手勢，再度撥通電話。
這一次，她的吩咐非常簡潔：“動手。”
那頭也只回了兩個字：“明白。”
散佈在宅院中的保鏢們同時行動起來，湧向了餐廳。穆河洛正在吃晚飯，對著一大桌山珍海味一個人喝了兩杯悶酒。
忽然看到保鏢都湧進來，他嚇得跳了起來，“江歧找來了？！”
無人回答，為首的保鏢走上來，擒住他的兩隻手擰到了身後，“哢嚓”一聲，給他戴上了一副手銬，然後推搡著他就往外走。
“操！你們幹什麼？！你們這群走狗，全被江歧買通了？！讓我姐知道了，你們全都不得好死！”穆河洛大吼大叫，“蘇管家，給我姐打電話！快！全都反了天了！”
蘇管家彷彿沒聽到一樣，只是在心疼地檢視被他蹬壞了的民國柚木地板。
直到這時，穆河洛才隱隱察覺了什麼，一個頭套從天而降矇住了他的腦袋，七八隻手把他推進了車裡。他倒在後座上，惶恐至極的聲音從麻袋裡冒出來：“這、這是要帶我去哪裡……”
“警察局。”開車的司機終於給了他個準話，“投案自首。”
遠處發生的這一切，很快以簡訊的形式逐條出現在了江歧的手機上。確定穆河洛已經被警察接手，他才抬起頭，淡漠地說了兩個字：“多謝。”
這兩個字，也標誌著他們的合作到此為止。
穆持墨再次撥通女兒的電話，那頭傳來女孩的抱怨聲：“幹嘛啊媽，這邊是凌晨3點啊我去！”
“你現在在哪裡？！為什麼瞞著Bob偷跑出去？！”
“和男友約會你都要管……”女孩哼了一聲，又揪著男友的領子罵道，“傻逼，你就一定要在凌晨三點叫醒我接電話嗎？！”
“你沒吸不該吸的東西吧？！”穆持墨對著電話吼道，“Bob已經快到門口了，你和那傻逼分手我和你說！！！”
“我靠，出來操個逼而已，沒吸，我早就戒了！！！”
更響亮的怒吼之後，電話結束通話，穆持墨卻是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。
再無情的人也會有軟肋，那副慈母敗兒的場景，看起來真是諷刺。
這頓晚飯顯然已經沒必要吃了，車在外環轉了一圈，將他們往家的方向送。穆持墨看起來有些疲憊，靠在車後座上望著車窗外的燈紅酒綠，忽然道：“你不要覺得把穆河洛送進監獄，這件事就結束了。老爺子還沒有表態，他雖然看不上穆河洛，但絕不會就這樣放棄他。”
“我明白，但誰發話都沒用，我會不計一切代價達成目標。”江歧沈聲道，“我的母親會心軟，但我不會。”
穆河洛未必是殺害母親的兇手，但是為了柏婷，為了所有被他折磨、玩弄、欺凌的人，為了母親當年未竟的心願，這個仇他必須得報。
“你以為你的心比你母親更硬？這樣想你就錯了。”穆持墨嘆了口氣，“當年執白和你一樣，也是鐵了心地要將穆河洛頂格判刑，她手上掌握的證據，可比你手上的要多——但你知道她最後為什麼沒有動手嗎？”
江歧還真的不知道詳情，但想來無非就是承受了各方壓力，最後迫不得已地做出了妥協。
畢竟憑穆家的手眼通天，本來那一年也是不必判的。
“來自各方的巨大壓力，你母親都頂住了。可後來，執白的母親，也就是你的外婆，因為這件事突發中風住院了。她醒來後第一件事，就是把執白叫過去，從病床上爬起來，直接給她跪下來，求她不要趕盡殺絕自己的小兒子。若是執白非要動手，那麼就把她那條老命一塊兒拿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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