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、英俊、冷硬。這是他們腦海裡浮現的第一印象，坐在老闆椅上的那個男人，光論打扮比這棟樓裡的任何一個精英都要隨意——黑襯衫大大方方地敞著領口，裡面隨意地搭了一條男士項鍊，袖口挽起，露出了一條結實的小臂。
然而這份隨意，恰恰說明了他至高無上的地位，柏家夫婦不敢怠慢，連忙打了招呼，然後戰戰兢兢地說明了來意。
江歧從檔案後抬起了眼，有那麼三秒鐘沒有說話，只是淡漠地盯著兩人，把他們盯得背生冷汗了，才道：“坐吧，小寧，去泡茶。”
柏家夫婦在長沙發上坐定，江歧也坐在了那張單人沙發上。從一開始他的話就很少，雖然開口還算客氣，然而眉眼間似乎帶著淡淡的不耐，偶爾低頭看一眼手錶。
柏東川也知道他的時間寶貴，連忙把最核心的訴求說了。無非就是向新總裁表忠心，大吹特吹他們廠裡的產品，希望能繼續為天元建設供貨。
也不知道江總有沒有聽進去，那雙異於常人的異色眼瞳，只是饒有興味地盯著他的臉。
“江總，不知道您怎麼看？”柏東川硬著頭皮問道。
這時，那位寧秘書也端著茶水進來了，他小心地走到了茶几邊，似乎有點緊張，放下茶盤的時候，茶水竟然不慎潑出來，潑得滿桌都是。
“啊！”寧秘書嚇了一跳，臉色頓時一片煞白，豆大的冷汗沿著額頭滾落下來。
他好像也沒被熱水濺到啊，怎麼反應那麼大？柏家夫婦正想關照一句，忽然瞧見了江總的臉色，頓時都噤了聲。
只見那素來只有一張冷臉的江總，此刻臉色陰沈得可怕，眸中彷彿醞釀著風暴，開口就罵道：“廢物，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！”
寧秘書像是早有了捱罵的準備，但是江總一開口，他還是哆嗦了一下，“對、對不起……”
“你自己說，我要教你幾遍？是不是永遠都不長腦子？”江總的咆哮越發咄咄逼人，“你就非得當著客人的面丟我的臉？！”
“不是、對不起、實在抱歉……”
江總的手搭在了皮帶上，“別逼我現在抽你，滾。”
別人這麼說，可能是在嚇唬，然而他那肌肉分明的手臂上青筋畢露，顯然是真的動了肝火。柏家夫婦面面相覷，心想那些傳聞果然不是捕風捉影，這位江總的脾氣火爆性格兇殘，只可憐這漂亮的秘書，一身衣服底下沒準都是被皮帶抽出的傷痕。
寧秘書泫然欲泣，連忙蹲下來拿紙巾擦著桌面，剛才還那麼端正體面一秘書，現在只會瑟瑟發抖，跟受氣的小媳婦似的。
柏家夫婦跟著如坐針氈，戰戰兢兢，心想這是求佛求到閻王殿了，千萬別救不了公司還把自己給搭進去。
就因為這麼點小事，江總的心情顯然比剛才更差了，對他們也沒什麼好臉色，直白地說道：“你們跟我說這些沒用，天元建設不一定到我手上。”
“怎麼會？”柏東川心裡驚訝，但仍小心翼翼地說，“江總青年才俊，天元建設這麼個爛攤子，如今只有您的雷霆手腕，才能轉虧為盈，再創輝煌。穆董那麼器重您，怎麼會不放心把公司交給您呢？”
“呵，剛開始的確說得好好的，給我開了一沓空頭支票。”江歧冷笑道，“結果那穆河洛跑老爺子跟前一哭二鬧三上吊，他是親兒子，我只是外孫，老爺子到底心軟，放出風來說想再給他個機會……”
柏家夫婦沒想到來這一遭，還能聽到這樣的豪門密辛，頓時也明白了為什麼江總的心情那麼差。鴨子都到嘴裡了，又長著翅膀飛了，這誰能不罵娘？
“聽說你們是穆河洛的心腹啊，”江歧覷了他倆一眼，“怎麼，沒聽到風聲？穆河洛又要東山再起了，你們還是去他那兒表忠心吧！”
柏家夫婦對視一眼，總算明白了為什麼他倆能得到“面聖”的殊榮。的確，比起其他供應商，他們是穆河洛親自塞進來的關係戶，在外人看來，可不就是“心腹”麼？所以江總見他們，其實是為了觀察穆河洛手下人的態度。
然而都走到這一步，柏東川已經不打算再回頭了，幾年的相處讓他看清了穆河洛這個人，根本就是一個毫無人性的豺狼，天元建設在他手上，也根本不可能落得個好。
更何況他這一路上來，不知被多少雙眼睛看見，穆河洛很快就會知道他來見了江總，這叛徒的鍋無論如何他是甩不脫了。
那還不如博一把！
他的心緒起伏，氣息也越來越急促，江總卻已經有了送客的意思，他的手搭在寧秘書那清瘦的脊背上，已經掩藏不住眼神中的暴虐，“你們回去好好考慮吧，時間差不多了，接下來我還要好好教訓下身邊人，就不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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