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擁抱饑渴綜合征》第73章 出走 恨不得拴在(1)

第73章 出走 恨不得拴在

“寧寧, 你跟我一起走吧。”

熟悉的聲音響在耳畔，寧湛微晃了晃昏昏欲睡的腦袋，看向了跪坐在他對面的女人。

燈泡的電壓不穩, 發出滋滋的白噪音。這一明一滅的昏黃的光亮，照亮了殯儀館老舊的大廳，照亮了散落在地的白菊花和紙錢。白天喧嚷的人群散去了，昨日的悲傷漸漸凝結為深宵的露水，這個萬籟俱寂的夜晚, 只剩下他……不, 他們。

“媽媽……”寧湛微揉了揉眼睛, 露出了困惑的神情。他雖然聽清了媽媽的話, 卻無法理解她在講什麼，媽媽的臉在黑白遺像上, 又在現實中，隔著一盞燈兩相映照, 彷彿幻夢一樣。

寧棲依舊是那副憔悴的倦容，枯槁的雙眸、灰白的雙唇，明明渾身上下沒有一點豔色，她那張臉依舊美得攝人心魄。此刻，她的身體微微前傾, 兩隻青筋凸起的手撐在地上，彷彿是一個要向前侵略的姿勢，目光幽幽地盯著他。

“跟我走，離開這裡，這世界也沒有什麼好留戀的……”

散亂的衣襟微微垂落，露出了她脖子上一圈深紅色的勒痕。那顏色如此突兀，就好像有人用紅在黑白遺像上劃出了一道刺眼的痕跡。

寧湛微打了個寒噤, 著急地開了用，卻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：“不，我們說好的，我要留在這裡……我要證明給你看，活著的意義是什麼——等那時候，你就會回來，回到我身邊……”

風吹動老舊的窗欞，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，他的眼眶漸漸紅了，“媽媽，這裡太黑了，我不要一個人……”

“可是，如果這一切都沒有意義呢？”

呢喃的話語間，媽媽慢慢地爬向他，從一個蒲團到另一個蒲團，膝蓋壓過滿地的黃表紙，夜風嗚嗚地吹著。

啪——

燈熄滅了。

茫茫的黑暗中，媽媽冰涼的手，握緊了他的手。

她微笑著，“那你就該到我這兒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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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，江宅。

“少爺！少爺在哪裡？！”

向來成熟穩重的郝管家，罕見地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，抓住一個宅內值夜的女傭，就著急地詢問起來。

“少爺在書房裡呢，剛才我聽到樓上好大的動靜，夫妻兩個吵得厲害，少爺摔門走了，就一直在書房裡沒出來，還讓我拿了好多酒上去。”女傭小聲道，“哎呀，您要不是有十萬火急的事，現在最好別去招惹他……”

“就是十萬火急的事情！”郝管家聽完，立刻朝樓上書房衝去，門半掩著，洩出了一地的光亮，剛推開門，濃烈的酒精味就撲面而來。

在江宅裡工作這麼多年，郝管家也是第一次見到江歧這副模樣。少爺雖然崇尚暴力、偶爾衝動，但絕不會真正失去冷靜，更不會允許任何事情動搖自己。可現在，他只看到一個煩躁、鬱悶、頹廢的男人，坐在落地窗旁的地板上，一用一用往嘴裡灌著酒精。

他身邊已經是滿地的空酒瓶子。

江歧顯然已經醉了，頗不耐煩地抬頭看了他一眼。現在這副樣子，他絕對不想讓手下人看到，他搖搖晃晃站起來，冷冷地吐出兩個字：“怎麼？”

郝管家為這副場景楞了一下，才梗著脖子道：“夫人走了。”

“什麼？”

江歧那混沌的大腦裡，好像忽然降下一道霹靂似的，一瞬間酒全都醒了個徹底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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