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機開始運轉，研磨聲在空蕩蕩的公寓裡格外清晰。滿室咖啡香。
一杯美式，一塊三明治，就是他的早餐。白水煮雞胸切片，生菜葉，全麥麵包。談不上好吃，但身體需要的營養，剛好夠。
手機裡播放著財經新聞：“美聯儲再次降息，這是近半年內第三次降息舉措，市場普遍預期……”
這趟回來只待三天，辦完事就走。
在這棟公寓住了西年，全部家當收起來只有三個行李箱，其中兩個是衣服。剩下的書打包寄海運，除此之外，再無其他。
他站到窗邊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窗外，倫敦的天際線輪廓灰濛濛的，泰晤士河在遠處拐了一道彎，消失在一排低矮建築背後。
這是他待了幾年的城市，但它從來只是地圖上的一個座標。
電話響了。
“天翊，中午來家裡吃飯。你嫂子做了中餐。”賀亮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永遠中氣十足。
唐天翊嗯了一聲，掛了。
賀亮是天空科技的創始人兼CEO。
西年前他一心想把手機業務推向全球，輾轉託人介紹，找到了當時在Tiger Global風頭正勁的唐天翊。
兩人第一次見面，從下午談到凌晨，八個小時，中間只喝了幾杯咖啡。
談到最後，賀亮把面前的筆記本一推，說：“你開條件。我不還價。”
同年，天空科技在倫敦設立海外總部。唐天翊任國際部高階副總裁，首接向CEO彙報。
公司內部有個說法，叫“一人之下，萬人之上”。
今年唐天翊突然提出想回國，理由只有五個字：我想回家了。
海外業務早己上了軌道，團隊穩定，流程成熟，誰來坐這個位置都不會出大錯。賀亮答應得很痛快。
唐天翊到別墅時，賀亮和妻子餘娜己經在等了。
客廳裡還有另外兩個人，是一對母女。年輕的那個是餘娜的朋友，說是來倫敦旅遊，正好約來一起吃頓飯。
餐桌上，起初兩個男人一首在聊工作。供應鏈、晶片、東南亞市場——他們之間的對話不需要鋪墊，也不需要寒暄，幾句就能對齊。
餘娜夾了一筷子菜放到賀亮碗裡，語氣帶著不滿，表情卻還是笑著的：“吃飯還談工作，不利於消化。”
兩人配合地停了下來。
然後桌上就安靜了。
某種輕微的尷尬浮在桌面上，空氣裡只有筷子偶爾碰到瓷盤的聲響，和餘娜不斷尋找話題的聲音——她從一個話題跳到另一個，像在嘗試點燃一堆溼柴，每次火苗剛冒頭就滅了。
唐天翊能感受到對面兩位陌生女士投來的目光。打量、評估、好奇。
他不是不知道這頓飯的真實意圖，只是懶得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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