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雨對話方塊裡最近的那行字是兩天前發的：「出差幾天，有新進展，我會同步給你。」
兩天了，一條訊息都沒有。
有新進展。她的進展還挺多。
唐天翊鎖屏，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“確實不能太駁魏總面子。走吧，下樓。”
獵頭群裡又炸了。
照片是偷拍的。停車場，光線昏暗，兩個男人站在一輛黑色商務車旁邊交談。
唐天翊站在背光處，臉隱在陰影裡，但身形和氣質騙不了人——那件深灰大衣，那個挺首的肩背，伊雨一眼就能認出來。
另外一個男人正面清晰可見，伊雨不認識，但群裡眼尖的人早就扒出來了：海德的合夥人，負責亞太區高管獵聘，手上出過好幾個SVP級別的成功案例。
海德，英國獵頭公司，總部在倫敦。跨國追人，好大的誠意。
伊雨盯著那張照片，放大，縮小，又放大。計程車在高速上飛馳，窗外一片漆黑，只有偶爾閃過的路牌反光。
她把照片存進相簿，然後退出去，點開唐天翊的對話方塊。
游標在輸入框裡一閃一閃。她打了幾個字，刪掉，又打，又刪。最後發出去的是一句：
「唐總，我出差帶了點當地土特產，在回來的路上了。一會兒帶給你，方便嗎？」
傳送。時間：21:47。
訊息送達。她盯著螢幕，拇指無意識地敲著手機邊框。一秒，兩秒，五秒，十秒——
「在忙。」
就兩個字。沒有解釋，沒有“改天”。
伊雨看著那兩個字，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氣。
不是憤怒——憤怒還知道物件是誰。這股氣沒有物件，既是對他，也是對自己。
她發這條訊息的時候就知道他可能會拒絕，她根本沒買什麼土特產，這只是一個試探。
他回不回，怎麼回，都能幫她判斷他的態度。
現在她知道了，他的態度就是兩個字。不多不少，剛好夠讓人閉嘴。
她把手機往旁邊空座位上一扔，手機在皮座椅上彈了一下，滑進座位縫裡。她沒有去撿。
忙你個錘子。她在心裡罵了一句，用的是馮莎的語氣。
然後她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
腦子裡把接下來的行程重新排了一遍——回家後先去找趙奶奶，不管幾點，燈亮著就敲門。
明天一早去公司調恆基的資料，海德的事要查一下他們的近況和成功案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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