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天翊，你輕點。”
“你不做人，要把人給拆了嗎？”
“你就不能溫柔一點？”
“太暴力了。”
“看給人周先生打的。”
伊雨舉著手機，嘴裡說個不停，像是在給一場拳擊賽發語音彈幕。
她靠在牆邊，鏡頭穩得像在拍紀錄片。
“閉嘴。”唐天翊一腳踢開地上蜷著的男人，回頭看向伊雨。
他的襯衫領口扯開了兩顆釦子，額角沁著薄汗，眼底壓著一層薄怒。
伊雨立刻抿唇，做閉嘴狀。但手機還舉著。
三十分鐘前。伊雨跟著周聿進了42樓的公寓。
一進門，周聿就把她抵在玄關，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牆上，傾身靠近她，眼神熾熱。
他比她高半個頭，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她睫毛投在顴骨上的陰影。
她仰頭看著他的眼，他盯著她的唇。
空氣裡有酒精和雪松混合的味道。
然後那張飽滿的紅唇一張一合，吐出了兩個字：“周超。”
他瞬間被定在了原地。魂被抽走了一樣，手臂還撐在牆上，但整個人的氣場像被戳破的氣球，飛速地癟下去。他木然地看著她。
伊雨一把推開他，按開室內的燈，走到客廳，在沙發上坐下。
她環視了一眼公寓環境——和她樓下的戶型、裝修風格一樣，連窗簾都是同一個灰色系。
室內很安靜，針落可聞。
周超回神，也跟了過來，站在沙發對面看著她。無聲對視。
伊雨拿出手機，點開一份背景調查報告，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“周超，某知名商業諮詢公司高階顧問。受AI浪潮衝擊，諮詢行業大幅裁員，三個月前被最佳化，現無業狀態。”
她放下手機，皺眉看著他，表情真誠，語氣誠懇，“都做到高階顧問了，還能被AI替代，說明你業務能力不怎麼行啊。”
周超突然笑了一下。他走到茶几側邊坐下來，扭過上半身面對伊雨，語氣平淡地說：“運氣，差了點。”
“是嗎？那聯合客戶對家給客戶挖坑，然後兩邊收錢的是誰？出了事，賄賂上級，企圖保住工作的又是誰？”伊雨沒客氣。
前兩天她意識到蹊蹺，找了常合作的第三方背調公司，把他的履歷翻了個底朝天。
Ethan、周聿、Boulevardier——哼，裝腔作勢。
周超臉色徹底變了。那一瞬間他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垮了，鬆弛的、自信的、遊刃有餘的——全部碎成了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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