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未亮，宮門先開。
三百餘貢士依名次列隊，穿新制貢士服，持笏而立。昨夜許多人一宿沒睡，今日卻個個把腰挺得筆首，彷彿誰先打哈欠，誰便會被皇城記進黑冊。
陸小乙不能入宮，只能一路送到承天門外。
他替謝停雲扯了三次衣領，拍了五次肩上並不存在的灰。
“公子，見了皇帝別緊張。”
謝停雲看他。
“你手在抖。”
陸小乙立刻把手背到身後。
“我是替陛下緊張。”
顧懷璧站在旁邊，冷冷道：“你最好趁宮門沒關，先走遠些。”
陸小乙壓低聲音：“公子，今日要是再拿第一，出來時給個眼神，我立刻喊。”
“別喊。”
“那我小聲喊。”
“也別。”
“我可以只張嘴。”
謝停雲想了想。
“這個可以。”
姜照雪今日沒有男裝。
她穿郡主朝服，站在宗室女眷入宮的另一側。隔著人群，她只看了謝停雲一眼，輕輕點頭。
那意思很簡單。
活著出來。
宮門鐘響。
貢士入內。
一道門。
三道門。
九重宮闕層層展開。
青石御道被晨露洗得發亮，朱牆壓著天色，金瓦在東方第一線光裡冷得像刀。越往裡走，越沒人說話。
連顧懷璧都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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