闕雲商漆黑眼底掠過一抹漫不經心的冷戾：
“不怕。”
她微微抬眸，望向遠處雲霧翻湧的宗門深處：
“賀巖老謀深算，手握刑武堂權柄，留著他，還有用處。
不急著清算，就讓他多活幾天。”
與此同時，攬月殿內，卻是一派沉沉死寂。
殿內夜明珠，暖光映著滿地清冷玉磚。冷決明端坐書案前。
案上平鋪著試煉傷亡明細卷宗，墨跡規整，字字冰冷。
劍窟試煉核定，弟子蕭齊、賀柏州雙雙隕落，
窟內殘留劇烈魔氣暴動與廝殺痕跡，死因詭異蹊蹺。
冷決明垂眸，長睫微顫。
他指尖輕輕撫過紙面冰冷字跡，良久：
“知道了，你們先退下。”
立在殿中的沐楊與賀巖二人躬身垂首，應聲告退。
殿門輕輕合攏。
偌大攬月殿瞬間空無一人，死寂無聲。
緊繃了整日的清冷疏離盡數崩塌。
冷決明緩緩抬眸，漆黑深邃的眼底再也藏不住翻湧的沉鬱。
此時此刻，他心底只剩下一個縈繞多日的疑問，死死糾纏著他瀕臨破碎的道心。
那日丹宗求醫、嚥下墮胎丹的畫面，再度清晰無比地浮現腦海。
他明明己經服下丹藥，明明丹宗宗主墨北書篤定藥性純粹、必可根除胎息、不傷本源！
可連日來的靈力滯澀、修為倒退、心神紊亂，
還有那揮之不去的體虛悶脹，無一不在印證——一切從未結束。
冷決明薄唇緊抿，臉色泛著一層蒼白，身形一晃，轉瞬便消失在攬月殿中。
下一秒，清寂無人的斬雲閣凌空現出身形。
西周杳無人跡，再無需維持高高在上、公正無私的仙尊假面。
冷決明抬手，骨節分明的指尖，輕輕抵在自己的腕脈之上。
屏息凝神，細細探查周身經脈氣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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